午飯後不久，第一個鄰居上門了。
趙大娘是村裡出了名的“訊息通”，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個黃澄澄的柿子，笑眯眯地站在院門口。
“聽說你們家進山回來了？我帶幾個柿子來給你們嚐嚐。”
柳氏趕緊迎了出去。
趙大娘進了院子，嘴上說著客氣話，目光不動聲色地把整個院子掃了個遍。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幾袋糧食上，眼睛微微一亮。
“喲，這是……買糧了？”
柳氏張了張嘴，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蘇禾從屋裡走了出來，接過話頭：“趙大娘，這柿子真新鮮，謝謝您了。”
她往趙大娘和糧食之間一站，擋住了那道探究的目光。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笑著說：“您坐，我去給您倒碗水。”
趙大娘連忙擺手：“不坐了不坐了，家裡還燒著火呢。”她又試探了兩句，都被蘇禾不著痕跡地岔開了。
送走趙大娘後，柳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她肯定會到處說的。”
“讓她說。”蘇禾拍了拍手上的灰，“越是不說，她們越猜不透。”
趙大娘離開破屋後，開始了她的“情報共享”。
她先去了村口的井邊——那裡是女人們洗衣打水的地方，也是村裡最大的資訊集散地。她一到井邊就把籃子往地上一放，壓低聲音。
“你們聽說了嗎？村西頭江家大房，今天從山裡帶回來好幾袋糧食！”
“好幾袋？你親眼看見了？”一個在搓衣服的女人抬起頭來。
“我親眼看見的！”趙大娘拍著大腿保證，“滿滿當當的，少說有百十來斤！”
“他們家哪來的錢買糧？”
“誰知道呢……我問了半天，一個字都不肯說。”
女人們對視一眼，眼睛裡亮起了八卦的光芒。有人說大房發了橫財，有人說他們在山裡找到了寶藏，還有人陰陽怪氣地說“怕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到一個時辰，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村子。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江家老宅。
二兒媳劉氏從井邊聽了一耳朵，連手裡的衣裳都沒洗完，急匆匆地跑了回來。她一頭扎進堂屋，“娘！娘！你知道了嗎？大哥家今天從山裡帶回來好多糧食！”
江老太正在納鞋底，手一頓，針尖差點扎到手指。她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多少？”
“我聽趙大娘說，至少百十來斤！還有一罐鹽！”
江老太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放下手裡的鞋底：“你去看看。別空著手去，免得讓人說閒話。”
劉氏眼珠子一轉：“那我端碗醃菜過去？”
“去吧。”江老太揮了揮手，“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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