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的夜市比白天還要熱鬧。街道兩旁掛起了燈籠，整條街亮堂堂的。賣小吃的攤位前圍滿了人——餛飩、包子、燒餅、糖葫蘆……各種香味混雜在一起，讓人首咽口水。
蘇禾在一個餛飩攤前停了下來，要了兩碗餛飩。一碗西文錢，熱騰騰的湯裡漂著蔥花和蝦皮，薄皮餡大的餛飩在碗裡翻滾。
父女倆蹲在路邊，一人捧著一碗餛飩，呼呼地吹著熱氣。
江大柱喝了一口湯，滿足地嘆了口氣：“真香。”
蘇禾低頭喝著湯，心想——總有一天，她要讓全家人想吃餛飩就吃餛飩，不用算計那一文兩文的。
回到客棧，蘇禾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輾轉難眠。江大柱己經睡著了，打著輕微的鼾聲。
蘇禾望著窗外朦朧的月光，腦海裡盤算著明天的事——周郎中會帶她去哪些酒樓？那些掌櫃的好不好說話？豆芽的價格定多少合適？要不要先免費送一批給他們試賣？
還有家裡——柳氏一個人能不能忙得過來？老宅那邊會不會趁她不在又去鬧事？江硯……他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又在院子裡用樹枝寫字？
她忽然很想念那個破舊的院子，想念江玉芽嘰嘰喳喳的聲音，想念江硯沉默寡言卻可靠的模樣。
快了。等把府城的銷路打通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二天一早，蘇禾和江大柱就來到了同仁堂。周郎中己經等在那裡了，換了一身衣裳。
“走吧，先去聚賢樓。”周郎中邊走邊說，“聚賢樓的孫掌櫃是我多年的老病號，比較好說話。”
聚賢樓是府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三層高的木樓，雕樑畫棟，氣派非凡。後院是廚房和庫房所在，周郎中跟這裡的人很熟，一路暢通無阻地找到了孫掌櫃。
孫掌櫃是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一見周郎中就連連拱手：“哎喲，周老先生！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少廢話。”周郎中擺擺手，“我給你帶了個好東西來嚐嚐。”
他示意蘇禾把豆芽拿出來。蘇禾開啟陶罐，白嫩嫩的豆芽呈現在孫掌櫃面前。
“這是……豆芽？”孫掌櫃湊近看了看，有些疑惑，“我倒是聽說過這東西，但還真沒見過。”
“嚐嚐就知道了。”蘇禾笑著說。
孫掌櫃拈起一根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微微一亮：“嗯？脆生生的，還有股清甜味。有意思。”
孫掌櫃嚐了幾根，越嘗越感興趣：“這東西是怎麼做的？用什麼原料？”
“黃豆。”蘇禾說，“成本很低，一斤黃豆能發出十斤豆芽。做法也不復雜，但需要一些技巧。”
“成本低？”孫掌櫃的眼睛更亮了，“那你打算怎麼賣？”
蘇禾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在縣城賣一文錢一把，一把大概半斤。府城的物價更高，可以適當漲價。
“兩文錢一斤。”她說，“如果您要的量大的話，還可以再便宜一些。”
孫掌櫃沉吟了片刻：“這樣吧，你先給我送二十斤來，我試著做幾道菜看看效果。如果客人喜歡，以後長期訂貨。”
蘇禾壓下心中的激動，沉穩地點了點頭：“好。明天一早我就給您送來。”
從聚賢樓出來的時候，蘇禾的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第一筆訂單，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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