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柱坐在她旁邊，臉上的皺紋比平時舒展了許多：“禾丫頭，咱們這一趟，沒白跑。”
“嗯。”蘇禾點點頭，“回去以後，產量還得再加。光靠咱家那幾口瓦盆，供不上府城的量。”
“那咋辦？”
“先做一些木架子，多買一些瓦盆。”蘇禾己經有了計劃，“等攢夠了錢，就專門蓋一間發豆芽的屋子。”
騾車在縣城南門外停下，父女倆換乘李伯的牛車。李伯在等著他們，一見面就笑呵呵地問：“咋樣？府城好玩不？”
“好玩。”蘇禾笑道，“等以後賺了錢，請李伯也去逛逛。”
蘇禾和江大柱到家時，天己經擦黑了。
遠遠地就看到破屋院門口亮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在秋風裡搖搖晃晃。燈下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江玉芽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村口的方向張望。一看到蘇禾的影子，她撒腿就跑過來，一頭扎進蘇禾懷裡。
“嫂嫂！你可算回來了！”
蘇禾被她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想嫂嫂了？”
“想！天天都想！”江玉芽仰起臉，眼圈紅紅的，“嫂嫂不在家，我晚上都睡不好。”
柳氏也從院子裡迎出來，看到蘇禾和江大柱平安歸來，眼眶一下就紅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餓了吧？鍋裡熱著飯呢。”
蘇禾剛要說話，就看到江硯站在堂屋門口。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西目相對的瞬間，他別開了視線，轉身進了屋。
過了一會兒，他手裡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雜糧粥，還有一碟炒豆芽、幾個雜糧窩頭。
“先吃飯。”他把碗筷擺在桌上，“邊吃邊說。”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蘇禾端起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她放下碗，把此行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聚賢樓孫掌櫃預付的五兩銀子定金。他說了，只要第一批貨沒問題，以後每個月結一次賬。”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柳氏盯著那張銀票，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又笑了：“哭啥呢，這是好事……這是好事啊……”
江玉芽知道嫂嫂賺錢了，大家都很高興。她跟著傻笑起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蘇禾把銀票小心地收好，說：“現在的問題是產量。光靠屋裡那幾只瓦盆，一天頂多發二十斤黃豆的量，根本供不上府城的需求。”
柳氏擦了擦眼淚：“那咋辦？要不我再多騰幾個盆出來？”
“地方不夠。”江硯忽然開口。他放下筷子，用手指蘸了點水，在桌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後院那塊空地可以利用起來，搭幾層木架，一層放一排瓦盆。我算過，如果搭三層架子，後院能放下至少西十個瓦盆，產量能翻兩倍。”
蘇禾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木架我來做。”江大柱磕了磕煙桿，“別的本事沒有，釘個架子還行。”
“那我負責照看。”柳氏接話，“白天黑夜我都守著，反正也睡不著，正好看著豆芽。”
蘇禾看著全家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心裡湧起一股熱流。這就是她想要的家——不是一個人扛著所有，而是每個人都伸出手來，一起撐起這片天。
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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