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心裡咯噔一下——訊息傳得這麼快?但她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是,有三家酒樓願意試賣。”
三叔公沉默了片刻,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大柱啊,你今年多大歲數了?”
江大柱一愣:“回三叔公,侄兒今年三十九了。”
“三十九。”三叔公搖了搖頭,“你們分家的時候,你爹孃只給了你們這幾間破屋子,連像樣的傢伙什都沒幾件。我這個當族長的,當時沒能替你們多說幾句話,是我對不住你們。”
江大柱慌了:“三叔公您別這麼說……”
三叔公抬手製止了他,“我今天來,是想勸你們一件事——趁早買地,趁早建房,趁早從這個破院子裡搬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你孃的脾氣我比誰都清楚——她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住在這裡一天,她就覺得你們還是她碗裡的肉,隨時可以來啃一口。只有搬遠了、立住了,她才真正拿你們沒辦法。”
江大柱沉默了。
“三叔公,不瞞您說。”江大柱搓了搓手,“侄兒手裡……銀錢有限。買了地就沒錢蓋房,蓋了房就沒錢擴大生意。實在是……”
“爹。”蘇禾忽然開口打斷了江大柱的話。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解開繫繩。
三叔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三叔公,不瞞您老人家。”蘇禾大大方方地說,“孫媳婦手裡現在有三十三兩銀子。買地的錢,我自己出得起。”
這下輪到三叔公愣住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銀子,又看了看蘇禾,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撐著柺杖站起來,“既然你們自己有底氣,那我就更放心了。”
三叔公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紙,展開來鋪在桌上。
“村東頭有塊三畝的荒地,主人家要賤賣,開價八兩銀子。”他用手指點了點紙上畫的位置,“這塊地地勢高,離水源近,旁邊就是通往縣城的大路。蓋房子和做豆芽作坊都合適。”
他抬起頭看向江大柱:“明天一早,我帶你去看地。要是看中了,就能定下來。”
“好。”江大柱用力點了點頭,“明天一早,侄兒跟您去。”
三叔公收起紙,撐著柺杖站起來。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蘇禾。
“你這媳婦,娶得好。”
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拄著柺杖走了,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中。
一家人還沉浸在買地的興奮中,院門忽然又被拍響了。
“嘭嘭嘭!”
“開門!大柱!你給我開門!”
江老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尖銳刺耳。
柳氏的臉色瞬間白了。江玉芽嚇得縮到她身後,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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