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衣裳什麼時候都能做。”蘇禾把布疊好，又往包袱裡裝了一包點心，“姑奶奶的事兒耽誤不得。”
柳氏急得首跺腳，伸手去奪那包袱：“你這孩子怎麼不聽勸呢？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這件，補丁摞補丁的，走出去人家都以為我這個當婆婆的苛待你呢！這布你好不容易攢下的，說什麼也不能拿走！”
兩人正推讓著，江玉芽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來。
她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紙包，怯生生地走過來，把紙包塞進了蘇禾的包袱裡。
“姐姐，這是我的糖。”她小聲說，“給姑奶奶甜甜嘴。”
蘇禾看著她：“玉芽，這糖你不是藏了好幾天了嗎？捨得？”
江玉芽抿著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捨得。姑奶奶對咱們好。”
蘇禾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把江玉芽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孩子柔軟的頭髮上，“好，姐姐替姑奶奶謝謝玉芽。”
蘇禾把那兩塊細棉布包進了包袱。她對柳氏說：“娘，我知道您心疼我。但姑奶奶在李家過的什麼日子，您比我清楚。咱們今天去接她，要是連一份像樣的禮都拿不出來，李家人會更看不起她。往後她在咱們家住下了，我有的是機會做新衣裳。”
柳氏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再攔她。
蘇禾和江硯出門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了一竿高。
秋天的早晨帶著一股子涼意，路邊的草葉上掛滿了露珠，踩上去溼漉漉的。蘇禾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手裡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江硯走在她旁邊，肩上扛著一小袋黃豆。
兩人走得很快，都想趕在晌午前到李家村。
江小花蹲在村口的大槐樹底下摘野菜，看見他們倆走過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把菜籃子往胳膊肘上一挎，笑嘻嘻地迎了上來。
“喲，大哥大嫂，你們這是去哪兒呀？”江小花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蘇禾手裡的包袱，“提著這麼大個包袱，莫不是走親戚？”
蘇禾心裡咯噔一下，臉上不動聲色：“去鎮上買點東西。”
“去鎮上？”江小花明顯不信，往前湊了兩步，“去鎮上怎麼往東邊走啊？東邊可是去李家村的路。”
這小丫頭片子，眼睛倒是毒得很。
蘇禾面不改色地笑道：“先去李家村看看姑奶奶，順道再去鎮上。昨兒個姑奶奶幫了我們家大忙，於情於理都該去謝一聲。”
“哦——”江小花拖長了音調，眼珠子轉了轉，“那大嫂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去謝姑奶奶呀？這包袱看著可不輕呢。”
蘇禾還沒答話，江硯己經板著臉開口：“關你什麼事？”
江小花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大哥你兇什麼兇，我就是隨便問問嘛。”
“問完了？”江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問完了就讓開，我們趕路。”
江小花不情不願地讓到路邊，嘴裡嘟嘟囔囔的：“不問就不問唄，兇巴巴的……”
蘇禾拉著江硯快步走過，首到拐過前面的彎道，她才鬆了一口氣。
“老宅那邊怕是很快就會知道。”她低聲說。
“知道就知道。”江硯的聲音悶悶的，“大不了就是吵一架，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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