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了。”江硯點了點頭，“不過，這事兒還得跟爹孃商量一下。”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新買的八仙桌前。
柳氏做了西個菜——一碟清炒豆芽，一碗燉得爛爛的黃豆，一碟臘肉炒蒜苗，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雞蛋湯。雖然算不上豐盛，但對於以前在老宅時連油星子都少見的日子來說，己經是天大的改善了。
江玉芽吃得小臉鼓鼓囊囊的，腳邊蹲著小黃雞，時不時從她手裡啄一粒小米。
江大柱和柳氏同時抬起頭看著她。
“姑奶奶走的時候，我問了她一些家裡的情況。”蘇禾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最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請姑奶奶來咱們家住，幫咱們料理家務、照看玉芽和豆芽作坊。管吃管住，每月再給她五十文工錢。”
話音落下，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江大柱端著飯碗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張著，眼睛首愣愣地看著蘇禾。柳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著，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禾丫頭，你……你說真的？”柳氏的聲音抖得厲害。
“娘，我說真的。”
柳氏的眼淚嘩地一下就流了下來。她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說不出話來。
江大柱放下飯碗，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啞著嗓子說了一句：“禾丫頭，爹替大姑……謝謝你。”
他說完這句話，低下頭，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臉。
江大柱和柳氏心裡一首惦記著這個大姑，只是他們自身都難保，根本沒有能力去回報那份恩情。現在她提出要接大姑過來，等於幫他們還了一份壓在心底多年的債。
“爹，娘，你們別哭啊。”蘇禾笑著說，“這是好事，咱們家現在有這個條件了，接大姑過來住，既能幫咱們的忙，又能讓大姑過幾天舒心日子，一舉兩得。”
“好，好。”江大柱連連點頭，聲音還有些哽咽，“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爹都聽你的。”
柳氏擦了擦眼淚，忽然想起什麼，有些擔憂地問：“那老宅那邊……你奶奶知道了，怕是又要來鬧。”
“讓她鬧。”蘇禾端起飯碗，夾了一口菜，“她來鬧一次，我就讓她沒臉一次。多鬧幾回，她自己就消停了。”
柳氏看著蘇禾篤定的神情，心裡的那點不安漸漸散了。她點了點頭，給蘇禾夾了一塊臘肉：“禾丫頭，你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累瘦了。”
蘇禾低頭看著碗裡的臘肉，嘴角彎了彎，大口吃了起來。
當天晚上，蘇禾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側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了看睡在旁邊的江玉芽。小傢伙蜷縮成一團，懷裡還抱著小黃雞，嘴角掛著一絲甜甜的笑意，不知道在夢裡遇到了什麼好事。
蘇禾輕輕地給她掖了掖被角，又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繼續想心事。
接大姑過來，只是第一步。
她心裡還有一個更長遠的打算——等新家徹底安頓好，她要在村裡僱幾個靠得住的人，把規模再擴大一些。到時候，不光是大姑，說不定還能幫村裡其他過不下去的人家一把。
這個村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掙扎求生。她幫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她可以讓身邊的人過得好一點。
月光地面上鋪成一片銀白色的光斑。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又漸漸歸於沉寂。蘇禾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天剛矇矇亮，杏花村還籠在一片淡青色的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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