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面前蹲下來,握住他的手:“江硯,我想讓咱們的日子過得更好。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咱們,玉芽將來出嫁的時候能風風光光的,咱們的孩子一出生就不用過苦日子。”
江硯反握住她的手,指節泛白,“可我不想拿你去賭。”
那一夜,柳氏徹夜未眠。
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眼睛睜著望著漆黑的屋頂。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蘇禾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張蓋著硃紅大印的告示。
她怕。
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官府。小時候她親眼見過官差進村抓人,那陣仗嚇得她做了好幾個月的噩夢。官府的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跟他們沾上關係,好事未必有,壞事一定跑不了。
蘇禾是她的兒媳婦,可這些日子處下來,她早把蘇禾當成了親閨女。她看著蘇禾從一個沖喜的新媳婦,一步步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都看在眼裡。
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了,她不想讓蘇禾去冒這個險。
翌日,柳氏做好了早飯,端到蘇禾面前,小心翼翼地開口:“禾兒,娘昨晚想了一宿。娘知道你本事大,可這世上有些事,不是有本事就能辦的。錢多錢少,夠用就行了。咱們平平安安的,不比什麼都強?”
蘇禾接過飯碗,沒有說話。
“你要是覺得作坊不夠大,咱們慢慢擴建,不著急。你要是想在鎮上盤鋪子,咱們攢兩年銀子也能盤下來。何必要去走那條險路呢?”
蘇禾放下筷子,看著柳氏佈滿血絲的眼睛。
“娘,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她輕聲說,“可您想過沒有,咱們作坊現在做得越大,盯著咱們的人就越多。老宅那邊雖然暫時消停了,可他們心裡服氣嗎?村裡其他人,眼紅不眼紅?萬一哪天有人使壞,咱們拿什麼護住這份家業?”
柳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娘,我想要的不只是眼前這點安穩。”蘇禾握住她的手,“我想要的是,以後再也沒人敢輕易動咱們。這份底氣,光靠賣豆乾是掙不來的。”
柳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反握住蘇禾的手,“可娘怕你出事……”
“我不會出事的。”蘇禾笑了笑,替她擦掉眼淚,“您忘了我把江硯的腿都治好了?我的醫術,您還不信嗎?”
柳氏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什麼也沒再說。
第二天清晨,蘇禾把作坊裡的骨幹叫到了一起。
陳嬸子、劉家大兒媳、李鐵柱、張老西、李大牛,五個人圍坐在作坊的案板前,面面相覷。
蘇禾把告示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話音落下,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嬸子聲音發緊:“蘇娘子,你……你真要去?”
“還在考慮。”蘇禾如實說,“但我確實有這個想法。”
“使不得啊!”劉家大兒媳急得站了起來,“那可是縣太爺!萬一有個閃失,咱們整個作坊都得跟著遭殃!”
李鐵柱悶聲說了一句:“蘇娘子,你的醫術我信得過。可官府的事,不是醫術好就能擺平的。”
張老西點頭:“咱們安安穩穩做生意不好嗎?何必去蹚那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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