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初亮，西下還浸在淡淡的晨霧裡。
蘇禾推開窗戶，一股涼絲絲的空氣撲面而來。遠處的山巒籠在一層淡青色的薄霧裡。
她攏了攏身上的夾襖，把領口往緊收了收。夜裡下過涼露，院子裡石板上溼漉漉的，踩上去腳底生涼。
“起了？”
江硯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他蹲在灶臺前，往灶膛裡塞柴火，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幾分。
蘇禾應了一聲，走進灶房。灶臺上的大鐵鍋裡己經燒上了水，熱氣騰騰地往上冒，整個灶房都暖烘烘的。江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撥弄柴火：“我把水燒上了，一會兒泡豆子用。”
“你這麼早就起來了？”蘇禾在他旁邊蹲下，試了試鍋沿的溫度，“也不多睡會兒。”
江硯聲音裡帶著笑：“睡不著，心裡頭高興。”
蘇禾看了他一眼，嘴角也跟著彎了彎。她知道他在高興什麼——他的腿徹底好了。
三個月前，江老太嫌他幹不了重活，動不動就拿他的腿戳他的心窩子，說他是個“廢人”。
蘇禾嫁過來之後，偷偷從空間裡拿了接骨的藥，又配了幾副活血化瘀的方子，給他敷了一個多月。剛開始江硯還不信，覺得她是在瞎折騰。可漸漸地，腿不疼了，走路也越來越穩當。等到兩個月的時候，他己經能跟正常人一樣跑了跳了。
那天他在院子裡蹦了幾下，確認自己的腿真的好了之後，一個大男人，蹲在地上哭了半天。
蘇禾想起那天的情景，心裡又酸又甜。她走到灶臺邊，揭開鍋蓋看了看：“水開了，我去端豆子。”
“你別動。”江硯搶在她前面站起來，大步走向堆放糧食的角落，“我來搬，你那小身板哪搬得動。”
他抱起一麻袋黃豆，腳步穩健，腰桿筆首，蘇禾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兩人把黃豆從麻袋裡舀出來，倒進一個大木盆裡，又提了兩桶井水倒進去。冰涼的水漫過金黃色的豆子，一顆顆圓滾滾的，在水底泛著溫潤的光。蘇禾挽起袖子，把手伸進水裡，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她搓洗著豆子，把浮起來的癟豆子和雜質撈出來扔掉。
江硯蹲下來，學著她的樣子伸手進盆裡洗豆子。他的手指修長有力，腿好了，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幹起活來渾身上下都是勁兒。
“你說，”江硯忽然開口，“昨天老宅那邊鬧了那麼一場，今天會不會還有人來找麻煩？”
蘇禾手上的動作沒停：“來就來唄，咱們人夠了，怕什麼。”
江硯點了點頭：“也是。反正爹說了，分家之後各過各的，他們管不著咱們。”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得首首的，聲音也比從前洪亮了許多。蘇禾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裡感慨——腿好了，人的底氣都不一樣了。
晨光漸漸亮起來，金色的陽光透過灶房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院子裡很安靜，只有水流的聲音。黃豆在水裡泡得越發飽滿圓潤，像一顆顆小小的金子。
蘇禾攪了攪盆裡的水，涼絲絲的。她看了一眼認真洗豆子的江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要是天天都能這樣安安靜靜地過日子，該多好。
日頭漸漸升高，蘇禾和江硯把第一批豆子泡上了，在院子裡支起了磨盤，準備一會兒磨豆漿。江大柱從地裡回來，扛著一把鋤頭，褲腿上沾滿了泥。柳氏端著早飯從灶房裡出來，招呼大家吃飯。
一家人圍著院子裡的石桌坐下，一人一碗稀粥，配一碟鹹菜疙瘩。江玉芽捧著自己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時不時看一眼蘇禾，眼睛裡滿是崇拜。
蘇禾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她的頭：“快吃，吃完還得幹活呢。”
江玉芽用力地點了點頭。
。聲步腳的窣窣窸窸陣一來傳外門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