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家的,”江老太放下茶碗,吩咐王氏,“你去村口守著,看看大房那邊怎麼收場。”
王氏脆生生地應了一聲。
燭火微微晃動,一家人在燈下說說笑笑,等著看大房的笑話。
而在村子的另一頭,大房的院子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兩天後的傍晚,夕陽把整個院子染成了一片金黃。
灶房裡熱氣騰騰,滷汁的香味從鍋蓋縫隙裡鑽出來,飄滿了整個院子。蘇禾站在灶臺前,手裡握著漏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翻滾的豆乾。
成敗就在這一鍋了。
最後一批豆乾下鍋己經小半個時辰了,火候到了最緊要的關頭,蘇禾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鍋裡湯汁的變化。
江硯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著他的臉,額頭上全是汗。他不敢出聲,怕打擾到蘇禾,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柳氏和江玉芽站在灶房門口,大氣都不敢出。江大柱劈完了最後一捆柴,也湊過來,伸著脖子往裡看。
整個院子安靜極了,只有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響。
蘇禾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漏勺,探進鍋裡。
她輕輕攪動了一下,然後穩穩地撈起一塊豆乾。深褐色的豆乾冒著熱氣,在漏勺上微微顫動,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滷汁順著邊緣緩緩滴落。
蘇禾仔細看了看成色,又湊近聞了聞味道,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成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江硯扔下手裡的柴火,噌地站起來,湊到鍋邊去看:“真的成了?”
蘇禾把豆乾遞給他:“嚐嚐。”
江硯接過來,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口。滷汁的香味在嘴裡炸開,豆乾筋道彈牙,鹹香適中,火候恰到好處。他嚼了兩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連連點頭:“好吃!比前幾批還好!”
柳氏雙手合十,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江大柱站在旁邊,嘴角有了笑意——這些天了,他頭一回覺得心裡踏實了。
蘇禾把鍋裡的豆乾一塊一塊撈出來,整齊地碼在竹匾裡。深褐色的豆乾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濃郁的滷香隨著熱氣飄散開來。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所有的豆乾都己經晾涼了。
院子裡並排放著幾個大竹匾,裡面的滷豆乾碼得整整齊齊,深褐油亮,厚薄均勻,每一塊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旁邊堆著裁好的油紙和細麻繩。
全家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一排排竹匾,誰都沒有說話。
蘇禾先開了口:“來,幫我分裝。”她走到竹匾前,拿起油紙,一塊一塊地包豆乾。
“聚賢樓二十斤,”她一邊包一邊唸叨,“八仙居十五斤,悅來軒十五斤,趙老闆五斤,劉老闆五斤……”
每念出一個名字,旁邊的人就鬆一口氣。江硯在旁邊幫她打下手,遞油紙、剪麻繩,兩個人配合默契,不一會兒就把所有豆乾分裝完畢。
柳氏走上前,雙手合十,低聲唸了幾句佛號。她看著蘇禾,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說了一句:“禾丫頭,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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