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把豆腐模具準備好,聞言立刻端了過來。蘇禾把凝固好的豆腐倒進鋪了紗布的模具裡,包好,蓋上木板,又在上面壓了一塊大石頭。
乳白色的漿水順著模具的縫隙流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的盆裡。
“等著吧,”蘇禾拍了拍手上的水,“壓上兩個時辰,就能切塊滷製了。”
李鐵柱咧嘴一笑:“妹子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蘇禾笑了笑,正要說什麼,餘光瞥見江硯蹲在灶膛邊往裡頭添柴。他嘴裡還哼著小調,一副幹勁沖天的樣子。
她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天黑下來的時候,第一批滷豆乾出鍋了。
深褐色的豆乾在滷汁裡翻滾著,吸收了八角、桂皮、花椒和各種香料的味道,散發出濃郁的香氣。蘇禾用漏勺撈出一塊,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小塊,遞給每個人嘗。
李鐵柱接過一塊,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口。滷汁的香味在嘴裡炸開,豆乾筋道彈牙,鹹香適口,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吃!妹子你這手藝,拿到鎮上去賣,保管搶手!”
張老西不愛說話,但吃了之後,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柳氏看著蘇禾,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說了一句:“禾丫頭,辛苦你了。”
蘇禾笑著搖了搖頭:“不辛苦,大家都辛苦了。”
她把滷好的豆乾撈出來,整齊地碼在竹匾裡,晾涼。一塊塊深褐色的豆乾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散發著誘人的香味。這一鍋大概出了十幾斤,照這個進度,三天內做完六十斤不成問題。
李鐵柱和張老西吃完晚飯就走了。蘇禾送他們到門口,李鐵柱叮囑了一句:“妹子,有什麼事就喊我,別客氣。”
蘇禾點了點頭,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轉身回了院子。
院子裡己經收拾乾淨了,磨盤洗過了,灶臺擦過了,連地上的水漬都掃乾淨了。柳氏和江玉芽己經睡了,江大柱在院子裡劈柴火。
蘇禾走進屋裡,發現江硯坐在床邊揉他那條曾經受傷的腿。他揉著膝蓋周圍的肌肉,動作很仔細。
“還疼嗎?”蘇禾走在他旁邊坐下。
江硯笑了笑:“不疼了。我就是習慣了,每天晚上揉一揉,心裡踏實。”
蘇禾按了按他的膝蓋,骨頭長得很好,肌肉也有力,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恢復得不錯,以後不用擔心了。”
江硯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蘇禾,謝謝你。”
他的聲音很低,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如果沒有蘇禾,他現在還躺在床上,被人瞧不起,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是她給了他第二條腿,也是她給了他重新做人的底氣。
蘇禾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她抽回手,故作輕鬆地說:“謝什麼謝,我是你媳婦,不幫你幫誰?”
江硯眼睛亮晶晶的。他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幾步,步伐穩健,腰桿筆首,跟村裡的壯勞力沒什麼兩樣。
“你放心,”他回過頭,看著蘇禾,一字一句地說,“往後我一定好好幹,讓你過上好日子。”
夜色籠罩著杏花村,各家各戶的燈火陸續熄了,江家老宅的堂屋裡還亮著燭火。
江老太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熱茶,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剛剛聽說了大房那邊的訊息——蘇禾那個死丫頭,居然把上門求工的婆娘們全拒了,一個都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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