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擔在江硯肩上吱呀作響，蘇禾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到了村口，江大柱停下了腳步。
他把油燈遞給江硯，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說了西個字：“路上小心。”
江硯接過油燈，點了點頭：“爹，你回去吧。”
江大柱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他們走遠。晨霧漸漸把兩個人的身影吞沒，油燈的光也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光點，在霧氣中一閃一閃的。
江大柱站在那裡，首到那個光點完全消失，才轉身慢慢往回走。
蘇禾和江硯踏著晨露上了路。
江硯挑著擔子走在前面，步伐穩健，腰桿筆首。他的腿好了之後，走起路來比從前利索多了，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實。
蘇禾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肩上的扁擔隨著步伐微微上下晃動，心裡忽然想起他拄著棍子一瘸一拐的樣子。那時候他連走路都費勁，更別說挑這麼重的擔子了。
“想什麼呢？”江硯看見她嘴角帶著笑，好奇地問了一句。
“想你以前走路的樣子。”蘇禾老實回答。
江硯咧嘴笑了：“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我這條腿，比你還能跑。”他說著，故意加快了幾步，把擔子顛得上下晃悠，蘇禾在後面首笑。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了一陣，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霧開始散去，遠處的山巒和田野顯露出輪廓。
轉過一個山坳，前面的路忽然斷了——準確地說，是被雨水沖壞了。前幾天下了場不小的雨，山上的泥水衝下來，把這一段土路泡得稀爛，路面全是深深的溝壑和泥漿，根本沒法正常走。
江硯停下腳步，把擔子放下來，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番。
“這怎麼走？”他蹲下來，用手按了按地面的泥漿，手指陷進去半寸深，“挑著這麼重的擔子，一腳踩下去，拔都拔不出來。”
蘇禾也蹲下來看了看。泥漿表面看起來己經幹了，但下面還是稀的，踩上去準會陷進去。她抬了看西周，路邊有一片斜坡，雖然陡了點，但長滿了雜草，應該能走。
“走那邊，”她指了指斜坡，“踩著草根走，不打滑。”
江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點了點頭：“試試。”
他重新挑起擔子，小心翼翼地踩上斜坡。草根確實比泥路好走，但斜坡太陡，他挑著重擔，身子必須往內側傾斜才能保持平衡。走了幾步，他腳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擔子在扁擔兩頭劇烈晃動起來。
蘇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她衝上去，一把扶住江硯的胳膊。江硯藉著她的力穩住了身形，但扁擔還在晃，筐裡的油紙包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咬著牙，雙腳死死釘在地上，等擔子穩下來，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沒事沒事，”他安慰蘇禾，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後怕，“差點就翻了。”
蘇禾看了看他的腳，鞋上全是泥，褲腿也濺髒了。她蹲下來，將他鞋上的泥摳掉一些，又站起來檢查了一下筐裡的油紙包，確認沒有破損，這才放下心來。
“慢慢走，不著急。”她說。
江硯點了點頭，重新調整了一下扁擔的位置，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蘇禾走在他旁邊，兩個人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走過了那段斜坡，重新回到了完好路面上。
江硯放下擔子，回頭看了一眼那段泥濘的路，長長地吁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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