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去了鐵匠鋪。蘇禾挑了一口大鐵鍋，比家裡那口大了整整一圈，又買了兩個新木桶。江硯把鐵鍋扣在竹筐裡，又用麻繩捆結實了，拍了拍手：“走，下一站。”
布莊的老闆娘認得蘇禾，上次買碎布頭的時候就說過幾句話。這回蘇禾一進門，老闆娘就笑了：“喲，蘇娘子發財了？今天要什麼？”
“扯幾尺棉布，”蘇禾指了指架子上的一塊碎花布，“那個也給我看看。”
老闆娘把布匹搬到櫃檯上。蘇禾伸手摸了摸，棉布柔軟厚實，做衣裳正合適。她想了想，給柳氏和江玉芽各扯了一身，又給江大柱扯了一塊做褂子的料子。
“不給自個兒扯一身？”老闆娘問。
蘇禾笑了笑：“下次吧。”
江硯從懷裡掏出錢袋：“扯！給她也扯一身！”
蘇禾瞪了他一眼：“錢是大風颳來的？”
江硯嘿嘿一笑：“好不容易掙一回，你也不能光想著別人。”
最後蘇禾還是沒給自己扯。她挑了幾塊零碎的布頭，打算回去拼個圍裙，省得滷豆乾的時候弄髒衣裳。
蘇禾還稱了兩斤五花肉，又買了一根豬骨頭，打算回去熬湯。
“再打幾斤酒，”江硯說，“給鐵柱哥和老西送去。”
蘇禾點了點頭，又掏出幾文錢遞給江硯。江硯拎著酒罈子去打酒，蘇禾站在街邊等他，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心裡頭暖融融的。
兩個人滿載而歸，一路說說笑笑地往城門走。
剛到城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氣喘吁吁的喊聲：“蘇娘子！蘇娘子留步！”
蘇禾回頭一看，是聚賢樓的夥計小六子，跑得滿頭大汗，一張臉漲得通紅。
“小六哥，怎麼了？”
小六子手裡舉著一張紙條：“掌櫃的讓我追您，說……說有急事！”
蘇禾接過紙條展開，江硯湊過來看。紙條上只有寥寥幾行字，蘇禾看完，臉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怎麼了？”江硯問。
蘇禾把紙條遞給他，聲音平靜：“孫掌櫃要加單，明天就要。”
江硯接過紙條一看，瞳孔猛地一縮：“一百斤？”
他的聲音有點大，惹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江硯趕緊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震驚一點都沒少：“明天就要？咱們哪做得出來？”
蘇禾把紙條疊好，塞進袖子裡，抬頭看了看天色。深秋的天黑得早，這會兒太陽己經挨著山頭了，再過半個時辰天就全黑了。
“走，回去找孫掌櫃。”她說。
聚賢樓的後院裡，孫掌櫃正坐在藤椅上喝茶，見蘇禾和江硯回來，也不意外，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蘇禾站在孫掌櫃面前，開門見山：“孫掌櫃，一百斤，明天就要，時間太緊了。”
蘇禾咬了咬嘴唇。她知道這是機會，但她也知道自家的底子。家裡那口小鍋，一次最多做十五斤，就算通宵達旦地幹，也頂多做西十五斤。何況還有泡豆、磨漿、壓胚這些工序，哪一個都省不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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