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看著他急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她耐著性子說:“鐵柱哥,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你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去採藥,我要是不給你錢,我心裡能安生嗎?以後我還怎麼好意思麻煩你?”
“那你就別麻煩我!”
“鐵柱哥——”
兩個人你推我讓,僵持了好一會兒。旁邊的幾個獵戶看得首樂,其中一個插嘴道:“鐵柱哥,你就收下吧。蘇娘子是個講究人,你不收錢,她心裡不踏實。”
李鐵柱瞪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看蘇禾堅定的眼神,最終敗下陣來。他無奈地接過錢袋,嘴裡嘟囔著:“這也太多了……”
“不多。”蘇禾笑了,“以後你再採到好藥材,還送來給我,我照價收。”
李鐵柱撓了撓頭,把錢袋揣進懷裡:“行吧行吧,說不過你。幹活幹活!”
與此同時,李家村,王氏坐在灶臺前納鞋底,心裡越來越煩躁。
昨天她去村口的井臺邊洗衣裳,碰見了隔壁村的劉嬸子。劉嬸子一見面就拉著她說:“你聽說了沒?你婆母在杏花村那個蘇娘子家裡做工呢!一個月五十文工錢,還管兩頓飯,頓頓都有油水!”
王氏當時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她回到家裡,越想越不是滋味。婆母在江家大房做工,一個月五十文,還管吃管住,日子過得比在自己家還舒坦。
她把手裡的鞋底狠狠一摔,站起身進了裡屋。
李二牛躺在炕上打盹,被她弄醒,迷迷糊糊地問:“咋了?”
“咋了?你還睡得著!”王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你知不知道你娘在杏花村過得有多好?一個月五十文工錢,頓頓吃油水!再看看咱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李二牛翻了個身,悶悶地說:“她過得好就行了唄,咱們過咱們的。”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王氏一巴掌拍在炕沿上,“她是咱們的娘!她掙了錢,不應該拿回來補貼家用嗎?憑什麼便宜了江家那幫外人?”
李二牛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著王氏:“娘辛苦了一輩子,她現在能掙點錢,自己攢著養老不好嗎?咱們總不能指望著啃老人的骨頭過日子。”
王氏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我啃老人的骨頭?李二牛,你拍拍良心說話!這些年你娘在家,我虧待過她嗎?她吃我的喝我的,現在出去掙錢了,一分錢都不往家裡拿,你說得過去嗎?”
“娘在家的時候,也沒少幹活。”李二牛的聲音悶悶的,“她帶孩子、做飯、餵雞,哪樣活沒幹?你現在說這種話,不虧心嗎?”
王氏說不出話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她當然知道婆母在的時候幫了不少忙,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婆母在江家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卻要在這受苦?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放軟了語氣:“二牛,我不是不講理的人。我就是想著,娘年紀大了,在外面給人做工,多辛苦啊。咱們把她接回來,讓她在家裡享清福不好嗎?”
李二牛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你想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王氏一臉無辜,“我就是想去看看娘,儘儘孝心。”
王氏嘴上說著盡孝,心裡卻早就打好了算盤。
她聽劉嬸子說了,江家大房現在可不得了,接了大生意,又要蓋作坊又要僱人,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婆母在那兒做工,肯定知道不少內情。她要是能借著探望婆母的名義去一趟杏花村,說不定能打探到什麼好處。
要是能攀上江家大房的關係,哪怕只是從手指縫裡漏一點出來,也夠他們家吃半年的了。
想到這裡,王氏臉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二牛,咱們明天就去杏花村吧。我好久沒見過娘了,怪想她的。咱們帶點雞蛋去,給娘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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