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分批交貨。”蘇禾說,“每五天交一批,每批八十斤。這樣我能保證每一批的品質都是一樣的。”
周管事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第二個條件呢?”
蘇禾看著他,“八方貨棧的單子我接,但我手裡還有幾家老主顧,都是在我最難的時候關照過我的。我不能為了新生意就把老交情丟了。這些老主顧的貨,我還要繼續供。”
周管事微微皺起了眉頭。
周管事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蘇娘子,”他說,“我們八方貨棧做生意,一向喜歡獨家供貨。你一邊做著我們的單子,一邊還給別人供貨,這不太合適吧?”
蘇禾沒有退縮:“周管事,我理解您的顧慮。但您想想,我在府城賣了這麼久的豆乾,那些老主顧都是靠口碑一個一個攢下來的。要是我為了接八方貨棧的單子,就把他們全都撇下不管,那我成什麼人了?以後誰還敢跟我做生意?”
周管事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
蘇禾繼續說:“再說了,我給那些老主顧的量都不大,一個月加起來不到兩百斤,跟八方貨棧的一千斤比起來,不過是零頭。我不會因為這點零頭耽誤您的正事。”
周管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權衡什麼。
過了半晌,他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八方貨棧的貨,必須排在第一位。要是哪天你忙不過來,要先緊著我的單子做。”
蘇禾心裡一鬆,臉上露出笑容:“這是自然。”
“成交。”她說。
“那就這麼說定了。第一批八十斤,五天後我來取貨。”
送走周管事,蘇禾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青篷馬車漸漸遠去,久久沒有動彈。
江硯站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問:“真接了?”
“接了。”
“一千斤?”
“一千斤。”
江硯嚥了口唾沫,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當然高興,一千斤的單子,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可他心裡也慌,一千斤,怎麼做?家裡就這麼大點地方。
“蘇禾,”他憋了半天,開口,“咱們……做得完嗎?”
蘇禾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做得完。但要換個做法。”
“江硯,”她說,“我想在這裡蓋一間作坊,加上之前的那個,八方貨棧的一千斤豆乾就有著落了。”
江硯愣住了:“蓋作坊?”
“對。”蘇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咱們現在的作坊太小了,根本不夠用。我要在這裡蓋一間大作坊,安六口大鍋,三口大磨盤,再搭一排晾曬架子。以後咱們就在作坊裡幹活,想幹多少幹多少。”
江硯看著她,看著她站在荒地上,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眼睛裡像是燃著一團火。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猶豫。
“蓋作坊……要花不少錢吧?”
蘇禾說,“但花了錢,才能掙更多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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