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村道上溼漉漉的,路邊的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蘇禾踩著露水,快步往村東頭走去。
李鐵柱家的院門虛掩著,院子裡傳來劈柴的聲音。蘇禾推門進去,李鐵柱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劈柴,一身腱子肉在晨光裡泛著汗光。
“鐵柱哥。”蘇禾叫了一聲。
李鐵柱回頭看見是她,咧嘴一笑,放下斧頭擦了把汗:“妹子,這麼早?有事?”
蘇禾也不繞彎子:“鐵柱哥,我想在院子裡蓋間作坊,需要人手。你認識的人多,幫我找幾個手腳麻利的壯勞力,日薪十文,管兩頓飯,幹多久算多久。”
李鐵柱眼睛亮了:“蓋作坊?好事啊!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村裡那幾個常跟我上山打獵的兄弟,個個有一把子力氣,蓋房子壘牆不在話下。”
“那就麻煩你了。”蘇禾從懷裡掏出二十文錢遞過去,“這是定錢,你先拿著。人找齊了,今天就開工。”
李鐵柱接過錢,拍著胸脯保證:“妹子你等著,我這就去叫人!”
江家大房院子
柳氏和麵,江硯在院子裡收拾工具,一家人各有各的活兒幹,院子裡熱火朝天。
辰時剛過,院門外傳來一陣粗獷的說笑聲。
蘇禾擦乾淨手走出去,就看見李鐵柱領著西個漢子走了進來。那西個人個個膀大腰圓,皮膚黝黑。
“妹子,人我給你帶來了!”李鐵柱大大咧咧地說,“這都是跟我一起上山的兄弟,個個都是幹活的好手。”
西個漢子紛紛跟蘇禾打招呼,語氣憨厚朴實。蘇禾一一應了,餘光瞥見李鐵柱身後還揹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手裡拎著個小布包。
“鐵柱哥,你這是……”蘇禾指了指他背後的麻袋。
李鐵柱嘿嘿一笑,把麻袋放下來,開啟袋口:“前兩天上山,碰巧採了些草藥,想著你可能用得著,就給你捎來了。”
蘇禾愣了一下,低頭往麻袋裡一看——滿滿一袋子草藥,品相都很好,有金銀花、魚腥草、車前草等。她正驚訝著,李鐵柱又把手裡的小布包遞過來:“這個你單獨收好,好東西。”
蘇禾接過布包開啟,瞳孔猛地一縮。
布包裡躺著幾株鐵皮石斛,根鬚完整,品相上乘。
“鐵柱哥,這太貴重了!”蘇禾連忙把布包往回推,“我不能收。”
李鐵柱大手一擺:“跟我還客氣啥?你救過我的命,這點草藥算什麼?收著!”
“鐵柱哥,你跟我說實話,”蘇禾抬起頭,看著李鐵柱的眼睛,“這東西,你從哪兒採來的?”
李鐵柱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後山那個鷹嘴崖,你曉得吧?就那兒。”
蘇禾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鷹嘴崖,她當然知道。那是後山最險峻的一段懸崖,峭壁如削,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山谷。村裡老一輩人都說,那地方連猴子都爬不上去。
“你不要命了?!”蘇禾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
李鐵柱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沒事沒事,我常年在山上跑,這點險不算什麼。再說了,你不是懂醫術嘛,我想著你肯定用得上。”
蘇禾看著他憨厚的笑臉,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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