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對著圍觀的村民們,提高了聲音:“各位鄉親父老,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就把話說在明處。”
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豆乾:“這些豆乾,是我作坊裡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八方貨棧的周掌櫃親口說過,整個青山鎮,沒有人能做出這個品質來。一斤賣十六文,供不應求。”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江老太:“可奶奶今天一大早就帶著人衝到作坊裡來,打翻了貨,嚇跑了工人,還口口聲聲說我‘不孝’。”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涼意:“我倒想問一問奶奶——分家的時候,您給我們大房分了什麼?我們從來沒有怨過您一句,自己咬著牙一步一步熬過來的。現在我們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您就帶著人來砸場子——這就是您說的‘孝’嗎?”
江老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王氏見狀,趕緊插嘴:“哎喲,蘇禾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娘再怎麼說也是長輩,你們大房發了財,孝敬老人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蘇禾冷冷地看著她,“二嬸,您說得對,孝敬老人確實是應該的。那您呢?您孝敬了嗎?老宅的米缸裡還有多少米?奶奶身上穿的這件衣裳,是您給做的嗎?奶奶病了的時候,是您在床前伺候的嗎?”
王氏啞口無言,嘴巴張了又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氏見勢不妙,趕緊低下頭,往後退了兩步,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蘇禾重新看向江老太,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不容置疑:“奶奶,大房的日子過好了,該盡的孝道我不會推辭。逢年過節,該送的禮、該給的銀錢,一分都不會少。但是——”
她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如果您想仗著長輩的身份,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想砸我的作坊、毀我的生意,那我醜話說在前頭——我蘇禾,不吃這一套。”
全場鴉雀無聲。
江老太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憋出一句話來:“你……你就不怕我去族裡告你?”
“您儘管去。”蘇禾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想請三叔公評評理——分家之後,長輩帶人砸晚輩的作坊,這事兒該怎麼算?”
江老太徹底沒了脾氣。
三叔公那個人最重規矩,分家之後各過各的,他們無故來大房家裡鬧事,本就是理虧的一方。真要鬧到族裡去,她也討不了好。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惡狠狠地瞪了蘇禾一眼:“好,你有種!你給我等著!”
說完,她一揮手:“走!”
王氏和趙氏趕緊跟上,幾個孩子也被拽走了。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蘇禾看著滿地的狼藉,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柳氏抓著她的手臂,眼淚汪汪地問:“禾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蘇禾搖了搖頭,看著地上的豆乾,心疼得首抽抽,“可惜了這些貨……”
她把還能吃的豆乾一塊一塊撿起來,放在乾淨的筐裡。
江大妮也蹲下來幫忙,“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有用一點,就不會讓她們闖進來了……”
“姑奶奶,這不關您的事。”蘇禾拍了拍她的手,“您己經做得很好了。”
她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己經耽誤了小半個時辰,如果現在出發去鎮上,也許還能趕上跟周掌櫃碰頭。
“娘,作坊這邊您盯著,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乾淨,讓陳嬸子和劉家大嫂子先回家歇半天,下午再開工。”蘇禾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我得馬上去鎮上,江硯還在等我。另外,聚賢樓和八仙居今天的貨,讓陳嬸子下午務必趕出來,不能斷了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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