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笑著應付：“張嬸子來有什麼事嗎？”
“還不是為了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張婆子一拍大腿，“聽說你招工，我就想著讓我家癩子來試試。他別的不行，力氣還是有的！”
蘇禾耐著性子說：“張嬸子，作坊裡的活都是重體力活，挑水劈柴搬豆子，一樣比一樣累。癩子哥要是幹得來，我當然歡迎。”
“幹得來幹得來！”張婆子連連點頭，“你看那李大牛，拖著兩個娃都能幹，我家癩子還能比不上他？”
蘇禾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張嬸子，表叔是憑本事吃飯。他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從不偷懶。癩子哥要是也能做到，我一樣給工錢。”
張婆子的臉色變了變，訕訕地說：“那……那讓他來試試？”
“行，明天讓他來吧。”蘇禾說完，就往作坊裡走。
張婆子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嘀咕了一句“有什麼了不起的”，悻悻地走了。
晌午時分，日頭毒辣辣的。
蘇禾估摸著孩子們該渴了，舀了一壺涼開水，端了一碟豆乾，往大房院子裡走去。
推開院門，三個孩子追著一隻花蝴蝶滿院子跑，跑得滿頭大汗，臉蛋紅撲撲的。玉芽的笑聲在院子裡迴盪。
蘇禾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把水壺和豆乾放在石桌上，招呼孩子們過來喝水。三個小傢伙呼啦一下圍過來，你一碗我一碗的喝。
喝完水，玉芽抓起一塊豆乾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嫂子做的豆乾最好吃了！”
大寶和小寶也有樣學樣，一人抓了一塊，吃得滿嘴都是。
蘇禾給他們擦嘴，正要回作坊，就聽見身後“哐當”一聲。
只見石桌上的粗瓷碗碎了一地，涼水淌了一桌子。大寶小臉煞白，手足無措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我……我不是故意的……”大寶的聲音帶著哭腔。
李大牛從作坊那邊跑過來，看見地上的碎碗，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這孩子！”他一把拽過大寶，巴掌揚了起來。
“表叔！”蘇禾厲聲喝住他。
李大牛的巴掌懸在半空中，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個碗而己，碎了就碎了。”蘇禾把大寶拉到自己身邊，檢查了他的手，“沒劃到吧？”
大寶搖了搖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蘇禾鬆了口氣，看著李大牛：“表叔，孩子不是故意的。你要是因為這個打他，那他以後還敢在我家玩嗎？”
李大牛的手慢慢放了下來，把大寶摟進懷裡，聲音沙啞：“爹不好……爹不該打你……”
大寶趴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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