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站在人群中,表情平靜。淡淡地掃了一眼人群,然後對師爺說:“多謝師爺跑這一趟。”
師爺擺擺手:“應該的。蘇娘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夫人說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到縣衙來找她。”
蘇禾點了點頭,目送師爺騎馬離去。
她準備叫江硯一起回家,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禾兒!”
只見柳氏跌跌撞撞地從村道上跑過來,身後跟著江大柱和玉芽。柳氏的頭髮跑散了,鞋子也掉了一隻,可她全然不顧,衝上來一把抱住蘇禾,嚎啕大哭。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我以為你回不來了……嗚嗚嗚……”
蘇禾喘不過氣來,心裡卻暖暖的。她拍著柳氏的背,輕聲說:“娘,我沒事,我好好的。”
柳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說不出話來。江大柱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嘴唇哆嗦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玉芽拉著蘇禾的衣角,仰著小臉,眼淚汪汪地問:“嫂子,他們說你要被砍頭了,我好害怕……”
蘇禾擦了擦玉芽臉上的眼淚,笑著說:“不怕,嫂子回來了。你看,嫂子還帶了好多好吃的回來。”
玉芽看了一眼牛車上堆得滿滿的糧食,破涕為笑。
柳氏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她鬆開蘇禾,擦了擦眼淚,看見站在一旁的江硯,愣了一下。
“阿硯?你怎麼……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江硯沒說話,只是低下頭。
蘇禾替他回答:“他在縣衙門口守了一夜,沒吃沒喝。”
柳氏一聽,眼淚又湧了出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江大柱拍了拍江硯的肩膀,笨拙地說了一句:“辛苦了。”
江硯搖了搖頭,輕聲說:“沒事。”
一家人站在村口,圍在一起,又哭又笑。周圍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有人感慨,有人羨慕,也有人悄悄轉身離開。
她拉起江硯的手,又招呼柳氏和江大柱:“走,回家。”
牛車重新啟動,朝著大房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村道上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蘇禾坐在車上,看著越來越近的家門,心裡湧上一陣踏實的感覺。
她回來了。
帶著銀子,帶著糧食,帶著清白,帶著榮耀。
而那些曾經盼著她死的人,大概要失望了。
她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去看那些藏在暗處的目光。
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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