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騷動起來,江老太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色卻不太好,陰沉沉的。江三樹跟在她身後,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王氏走在最後面,手裡捏著一塊手帕。
三人一進祠堂,江老太就開始抹眼淚。
“三叔公啊……”她走到長案前,聲音悽切,“您可得給我老婆子做主啊!”
三叔公皺了皺眉,“有話好好說,哭什麼。”
江老太擦了擦眼淚,“三叔公,您評評理!我們老宅可是吃了大虧的,大房把好東西都拿走了,留下我們老的老小的小,日子過得苦啊!”
話音剛落,王氏就接上了話茬,“可不是嘛!我們家寶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大房倒好,分了田地鋪面,日子越過越紅火!”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放屁,當年分家明明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別多嘴。”
三叔公敲了敲竹杖,“行了,等人到齊了再說。”
江老太見沒人附和她,臉色更難看了。她眼神陰沉地盯著祠堂門口。
沒過多久,蘇禾來了。
她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粗布衣裳,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臉上沒什麼表情。江硯走在她身邊,手裡抱著一個布包。兩人身後跟著江大柱、柳氏,還有李大牛和他爹李老實。
一群人走進祠堂,蘇禾在長案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朝幾位族老行了一禮。
“三叔公,各位族老,晚輩來遲了。”
三叔公點了點頭,“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今天召集族會,是為了老宅和大房分家一事。江周氏說之前分家有失公允,要求重新議定。雙方可有話說?”
話音剛落,江老太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三叔公!”她哭得撕心裂肺,“您看看我這把老骨頭!當初分家,大房拿走了那麼多東西,我們老宅什麼都沒剩下!現在我老了,幹不動了,他們倒好,又是開作坊又是拿鋪面,日子過得風風光光的!您說,這公平嗎?”
王氏也跟著跪了下來,一邊哭一邊說:“三叔公,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大房如今發達了,總不能忘了本吧?好歹也是一家人,分點銀錢鋪面出來,也算孝敬長輩了!”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蘇禾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一句話也沒說。
三叔公皺了皺眉,看向蘇禾,“蘇禾,你有什麼要說的?”
蘇禾往前走了一步,從江硯手裡接過布包,解開,取出一疊泛黃的紙張,雙手放在長案上。
“三叔公,各位族老,這是分家文書,上面有雙方簽字畫押,還有在場見證人的簽名。請各位過目。”
江老太突然尖叫一聲:“那不是真的!”
祠堂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老太身上。她渾身發抖,指著那疊文書,聲音尖利刺耳:“那份文書是假的!是大房偽造的!我從來沒在上面簽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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