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叉著腰站在院門口，臉漲得通紅：“當初分家大房分到的那些破爛玩意兒，全是老宅用剩下的！連那口鐵鍋都是補了又補的！現在倒打一耙，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王氏一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三叔公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文書還給蘇禾，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三天後，祠堂開族會。我會請幾位族老一起到場，把這件事徹底掰扯清楚。你們雙方都把證據帶上。”
他轉身往外走去，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蘇禾，你放心。我江德厚從來沒有偏袒過誰。有理的，走遍天下也不怕。”
江老太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她狠狠瞪了蘇禾一眼，轉身就走。江三樹和王氏連忙跟了上去，三個人灰溜溜地出了院門。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禾站在臺階上，手裡握著分家文書，指尖微微用力。江硯走到她身邊，靜靜地站在她身側。
李大牛撓了撓頭，打破了沉默：“蘇禾，三日後……你真要去祠堂？”
“去。”蘇禾把文書收進懷裡，目光平靜，“為什麼不去？理在我這邊，我怕什麼？”
她轉頭看向院子裡的其他人——陳嬸子、劉家大兒媳、張老西、李鐵柱，每個人都在看著她。
“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別耽誤了今天的活計。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了，也有我頂著。”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陳嬸子蹲在了灶臺前，拿起了濾豆漿的紗布。劉家大兒媳也低下了頭，繼續揉麵。張老西默默地推起了石磨。
李鐵柱坐回了院門口的矮凳上，把砍刀橫在膝頭，目光望向村道的方向。
暮色漸漸降臨，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來。蘇禾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手裡拿著那份鋪面契書，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上的官印。
江硯端了一碗熱水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把碗遞給她。
蘇禾忽然開口說：“等祠堂的事了結了，咱們一起去縣城看鋪子吧。”
江硯側過頭看著她，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底映著金色的餘暉。
“好。”他說。
晚風拂過院子，晾曬架上的豆乾輕輕晃動，散發出淡淡的滷香。
距離族會還有三天。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作坊飄出豆漿的香氣。石磨吱呀轉動，豆子在磨盤間碾碎成漿，順著石槽淌進木桶裡。
蘇禾蹲在灶臺邊添柴，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豆漿咕嘟咕嘟冒著泡。她拿長勺攪了攪，白色的熱氣撲面而來，糊了她一臉。
“蘇禾！”
院門口傳來喊聲。蘇禾抬頭，看見隔壁的張嬸子探頭探腦地往院裡瞅，手裡還拎著半籃子青菜。
張嬸子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
蘇禾拍了拍手上的灰，“啥事？”
“昨兒晚上，你家那位老太太，挨家挨戶串門呢。”張嬸子聲音壓得更低了，“先去的老周家，後來又去了劉家、陳家，一家一家地哭，說你發達了就不認人了，說得可難聽了。”
蘇禾沒說話，繼續攪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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