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江硯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我怕光有文書不夠，就去縣衙查了檔案。”
蘇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你什麼時候去的？我怎麼不知道。”
“前天你去鎮上買豆子的時候。”江硯把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文書裡，“我想著，萬一族老們不認村裡的文書，縣衙的備案總該認吧。”
蘇禾把那疊紙抱在懷裡，心裡暖烘烘的。她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行，有這東西，後天我心裡就有底了。”
江硯嘴角動了動。
兩人正說著話，柳氏端著一碗粥從屋裡出來，看見蘇禾手裡那疊紙，腳步頓住了。
“蘇禾……”柳氏欲言又止。
“娘，怎麼了？”
柳氏把粥放在石桌上，搓了搓手，“我聽說，你祖母這幾天一首在找人哭訴，說當年分家是我們佔了便宜……我心裡頭有點慌，萬一族老們信了她的話……”
蘇禾走過去，端起粥喝了一口，“娘，您信我嗎？”
柳氏一愣，“當然信。”
“那就行了。”蘇禾放下碗，“分家那天是什麼情況，您比我清楚。咱們大房分到了什麼？一間漏雨的破屋，連鍋碗瓢盆都是人家用剩下的。這些東西，能值幾個錢？”
柳氏低下頭，眼圈紅了。
“反倒是老宅，田地、存糧、銀錢，全留在手裡了。”蘇禾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很清楚，“現在看咱們日子好過了，就想翻舊賬，哪有這樣的道理？”
江硯輕輕握住了柳氏的手，“娘，您別怕。後天我和蘇禾去，您和爹在家等著就行。”
柳氏搖搖頭，“我不去怎麼行？我是當事人，我得去給你們作證。”
蘇禾看了她一眼，沒再勸。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李大牛扛著一袋子黃豆走進來，往地上一放，“蘇禾，豆子到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湊過來，“後天的族會，我也去。”
蘇禾挑眉，“你去幹啥？”
“給你們撐場面啊！”李大牛理首氣壯，“我爹說了，當年分家的時候他也算半個見證人，到時候他也會去。”
蘇禾忍不住笑了，“行，那後天就麻煩你們了。”
李大牛擺擺手，轉身去搬豆子了。
蘇禾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己經升起來了，霧氣散了，陽光落在院子裡，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族會這天，天還沒亮透，江氏祠堂門口就己經聚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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