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卿捂著自己胳膊,可憐巴巴地盯著程頌。
程頌偏過頭想裝傻,奈何那目光實在是灼熱的緊,讓人無法忽視,對峙了片刻,程頌決定先發制人。
“你怎麼爬狗洞,不能走正門嗎?我差點被你絆倒了。”
沈長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眼睛本就偏圓,現下泛著淚光,倒是教程頌想起過去家裡養過的小金毛。
一身叮叮咚咚的,還愛黃色,次次見他都是一身黃衣,這麼一想更像了。
“我是來找你的,你也是來找我的嗎?”
程頌抬了抬袖子,遮住這過於刺眼的光芒,有些心虛。
不僅是來找你的,還是來找你娘爹的,還要找你家的麻煩呢……
“算是吧……”
沈長卿是眼睛又亮了起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便拉著程頌,絲毫不顧忌什麼女男大防,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
倒顯得程頌有些歪心思似的,扭扭捏捏的不大方。
南昭雖然對女男之事不似前朝那般迂腐,但也沒有開放到這種程度,沈家這小子,相當大膽了。
程頌就這麼一路被拉著進了沈家,一路上的丫鬟侍從皆不敢抬頭,就這樣暢通無阻的入了內堂,見著了沈箬竹。
沈箬竹向來是個不偏不倚的,林霖幾次三番設宴,她往往禮到人不到,至今程頌只在江湖上聽過她的傳說。
傳說她帶著夫男來到歸化兩年,便在這裡站穩了跟腳,連地頭蛇林北望都給她幾分面子;傳說她不貪美色,家中只有一個正夫和小公子;傳說她飽讀詩書、滿腹經文,府中氣氛倒像如書香門第一般……
不過如今看來,第三點有些虛假了。
沈若笠眯著眼睛,年紀雖有些大了,眉目裡仍能看出少年時是何等的瀟灑,眼下見了程頌,旁邊還拉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心裡是笑不出來了,面上仍是溫和。
“程水曹,真是久仰大名,這麼些時日我竟從未上門拜訪過,真是慚愧。長卿,站那幹什麼,還不快喊人給頌娘子倒茶!”
本意是要讓沈長卿站得離程頌遠些,沈長卿卻有自己的想法,他親自給程頌倒了茶,還端了過去。
沈若笠眼角嘴角一起抽了抽,自己兒子千嬌百寵著長大,何時幹過這伺候人的事兒,她都沒喝過兒子端的茶!
程頌接了茶,心裡覺得好笑:“我不在意這些,不過沈女君,臉上不舒服嗎?”她指了指自己的臉“這裡,剛剛很恐怖,我還以為一會兒要衝出來幾十個刀斧手呢……”
沈若笠扶了扶額頭,無論如何都要有這一遭,認命道“賤內過去對娘子不敬,沈家會賠罪,望程水曹海涵。”
她抬眼瞧了一眼自家的賠錢貨“先讓長卿回去如何?剩下的,我們可以慢慢談……”
沈長卿不情不願地往回走著,一步三回頭,眼睛黏在程頌背後。
幾步的路程走了有半炷香才走完。
“程水曹見笑了。以及……”
沈若笠心裡一陣苦笑,屋裡那位的脾氣,她再清楚不過,雖然沒聽完全程,也知道他說話定然是不客氣的,雖然給了補償,心裡不痛快是難免的。
程頌不像是會計較這些的人,今日登門,無非就是為了近日鬧得滿城風雨的那件事,她早早便雙手支援了,眼下只能是缺了錢,來她這裡回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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