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出了件大事兒。
裴青妍帶著女兒裴瀾,從南邊殺回了京畿,帶著證物敲了登聞鼓,刑部幾乎是翻了天,晝夜不停地將案子從頭理到尾,把這案子翻了。
一樁冤案,逼得裴青妍這個老臣,幾乎是家破人亡,小兒子也不知所蹤。
滿朝皆駭。
年老的皇帝揚了揚手,六部抖了幾抖,抖下來一大批混吃等死、狼狽為奸的人來。
這樣大換血歷朝少有,總而言之,眼下正是這些女娘們出頭最好的時候。
卻也是最壞的時候,眼下皇帝雖然身體不好,可誰也說不準,這個不好是能讓她吊著命活個十一二年,還是明天就嘎嘣死了。
可她偏偏有西個女兒。
鳳君所出的大帝女姬衡年近三十,繼位本是板上釘釘,好死不死是個藥罐子,眼看著要活不過自己親孃。
身後三個個妹妹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各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昭貴君所出的慎王姬存和令君所出的秦王姬緒更是迫不及待往下邊遞人,除了麗君侍所出的涼王姬景一首蹲在自己封地內。兩撥人天天為了個官職打得頭破血流。
好容易親王險勝,皇帝卻在此時稱病,乾脆罷了朝,一時間暗流湧動。
江西月自然是要找人的,她不能當做沒看到。
更何況裴渡進入程家村也是她一手安排的,就是為了讓裴渡保全自身,畢竟程頌是個傻的,裴渡回去仍然是清清白白的好郎君。
只是眼下有些難辦了……
雖說她知曉程頌和裴渡兩人是絕對的清白,程頌雖然混不吝了些,大事上還是很拎得清的。
可倆人一起住一間房子這麼久,再清白的兒郎,也耐不住外邊的流言蜚語。
南昭向來對男子的清白看得極重。
難保裴青妍不會對程頌做出什麼事情來,退一萬步說,哪怕裴青妍真是如此大度,裴瀾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裴青妍這尊大佛在上頭,程頌未來要如何在朝堂立足?難道要走反賊的路子嗎?
她心疼裴渡孤身流落不假,可到底程頌才是她一手教出來的。
她不忍心程頌這樣好的女郎,同她一般斷送了大好的前程。
程武安在案前坐了一宿,星子還未落,她便起了身,往江西月的住處去。
還是不放心,她心裡給了自己一個巴掌,唾棄自己這副老爹子的樣子。眼下這麼晚,要是江西月還未起,難道自己要站到五更?
沒成想她的屋裡還亮著燈,程武安推門進去,正執著筆的青年女子,端坐在案前,身上還是昨日相見那身青衣。
風雪順著門縫鑽入,女子拳頭抵著唇,咳了幾咳,唇上少有血色。
程武安張了張口:“西月,你這是何苦,長途奔波回來,怎麼不好好休息一下。”
江西月未抬頭,悶聲道:“總要做完的,何況還有你給我這樣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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