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頌休整了整整一天。
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墨色在做事,她在榻上頤指氣使。
墨色思維確實異於常人,讓他做整理這些細緻活確實不合適。沒有哪個好人會把匕首放在自己靴子裡。
有那麼一瞬間,程頌懷疑過,墨色是不是那個勞什子涼王派來刺殺她的。
她把墨色留在了家裡,獨自出了門。
一來熟悉一下週圍環境,二來她確實需要個灑掃整理的人,還是買個奴隸的好,三來她得去上工了。
萬惡的地主階級!
她找了歸化最大的牙行,牙公是個笑容頗可親的老男人,拿袍角擦了手,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女君萬安,想要什麼樣的?這幾天來了批新的,都是好貨,個頂個的能幹!”
“負責灑掃的,還得會做飯,人也得齊整。”看到漂亮的人吃飯都有胃口了!
牙公一拍手掌,從裡面拉出個人來,當即道:“女君,看看這個,他老孃死了才被賣過來的,幹活利索。”
男人衣衫不知打了多少種顏色的補丁,洗的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趴在地上,聽到有人來相看急忙抬起頭來,髮絲間露出張清雋的臉來。
牙公撩起他頭髮,強迫他張開嘴,給程頌看他的牙齒。賠笑道“就是臉上有道傷,仔細養著說不定能好,要是隻要灑掃這樣的肯定是夠了。”
一道蜿蜒的傷痕從左臉貫穿到耳邊,連簡單的包紮都沒有,傷痕己經結上一層黑色的血痂。
此前被頭髮遮著才沒有看出來。
細看來,不僅是臉上,他身上似乎也都是密密麻麻、新舊交錯的傷痕。
程頌彎腰,把他袖子往上推,果然胳膊上盡是青紫的痕跡。
冷著臉道“只是臉上有傷?你把我當傻子騙呢。”
牙公支吾著解釋:“這……女君,他身上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女君您看,他守宮砂還在,是個清白的兒郎……”說著就要上手扒那人的衣服。
牙公氣得牙癢癢,他這樣的好皮相,哪怕傷多了些,略養一養轉手便能賣個大價錢,偏偏在臉上有那樣一道疤!
一個多月都沒人願意要,砸在他手裡了。
下手自然沒了輕重,西昭男子的守宮砂多在鎖骨,這實在是羞辱人,男人在地上瑟縮著,無力反抗。
看得程頌有點不舒服了,她擋了牙公的手,不耐煩道:“別動手,就這個了,買點藥給他,送到南寧巷最裡面那家。”
“是、是,既然女君喜歡,那就十兩怎麼樣?”
“自己留著吧。”程頌轉身就走,真是把她當傻子騙,身上的不提,臉上這樣重的傷口,幾乎算得上毀容了,還賣得跟沒毀容的一個價格。
“五兩、五兩!傷藥白送您了,女君!”
程頌這才應下,轉頭一看時間己經不早了,逃也似的往縣衙去,天殺的不能第一天報到就遲到吧!
程頌一路小跑,心裡將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的通勤制度輪著罵了一個遍。扒著偏堂門,氣喘如牛,江西月坐在堂上,見她來,又倒了杯茶,推給她。
“累了吧?”她聲音依舊平和,“給你倒杯新的,上一杯涼了點,傷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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