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真苦。
江西月看穿她心中所想，嘴唇勾起一抹極淺淡的笑來：“七山茶苦，程水曹喝不慣也是正常的，好喝的茶都送到了京畿呢。”隨即低頭抬手，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感情深，一口悶。程頌咬咬牙，學著江西月的樣子，一口喝盡，嘴角都發著苦。
“程水曹現在可以習慣習慣，今天之後你喝的茶不會比今天甜”她咳了咳，拿帕子捂著嘴，斷斷續續，“咳咳……咳改土修水利，本就是吃力討打的活兒，咳、你辦不好也沒什麼事……”
“把這些年的水事簿給程水曹。”
程頌一頭霧水地被門房大姐送了回去，抱著一本小冊子，這歸化縣縣誌都那麼厚了，這水事簿就這麼薄一點？
門房大姐跟在她後邊，時不時嘆息一聲，聽得程頌心裡發毛。
她理了理腰帶，忍無可忍：“李大姐，我是上工不是上墳。”
李大姐又嘆了一聲：“程娘子啊，這水曹就是個白吃飯的位置，一坐上來就再也升不了嘍……”
“程娘子是要幹大事的女人啊，在這上面幹浪費五年嗎？娘子還是給江縣令多說說好話，換個位置吧。”
“這位置有什麼不妥嗎？”程頌低聲問。
李大姐把她拉進門房，兩個人耳語了大半天，程頌扶著房門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快步回家，將水事簿翻了又翻。
通篇都是因為各種原因推遲、取消了工程。
程頌一時有些頭疼。
按李大姐的說法，這水曹果真是個有沒有都行的崗位。
因為你想幹什麼根本就幹不了！自然不會有晉升的機會。
水利水利，最重要的水可都在豪強士族的把控之中，最好的就是這水道兩邊的田地，這都是那些豪紳的血肉。
歷代水曹，幾乎都是做做面子工程，吃幾塊豪紳扔下來的肉渣骨頭，便不了了之，在工位上混吃等死。
最久的一個，是上任水曹，竟然混了整整西十年，老死在了位置上，她之後兩年這個位置都沒有人。
據說是還是江西月吩咐的。
真是好大的一門苦差。
程頌以手扶額，壓著凳子。墨色從一旁上前，遞上一封簡帛的帖子來，雙手奉上：“主人，剛剛有人送來的，邀您明日在望月樓一聚。”
程頌摸了摸那帖子，柔軟的觸感跟那砂紙一樣的水事簿對比格外明顯，用楷書工整地寫著歸化林望北幾個大字。
“主人，她說忘了您不識字，她說您要是需要的話，她送您個會寫字的小侍來。”
乾脆騎在她頭上拉屎得了，程頌把帖子扔到一邊“知道了，你下去吧。今天送來的人安置好了嗎？”
“安頓好了，眼下在做飯。”墨色頓了頓，還是開了口“他身上有很多傷……需要人伺候的話，還是讓墨色來吧。”
很好，一個個都來氣我。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色中餓鬼的形象？
”靜靜想我，去邊一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