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頌特意換上了裴渡做那身兒衣服,拿上了把自制的摺扇。
她昨日把坊市跑了一個遍,終於確定了,這個國家竟然沒有摺扇這種東西。慣用的是團扇和刀扇,刀扇男女不限,團扇倒是男子更愛用些。
她借了工坊的用具,挑了個頂好的匠人來打下手,憑著寥寥無幾的記憶,一下午才把骨架打出來。
扇面她選了素白的宣紙,一來便宜,二來便宜,三來還是便宜。
再輔以桃膠,把骨架和扇面粘連在一起,最後用重物壓平。
掛窗前了一晚上,所幸還是乾透了。
對著空白的扇面,程頌略思索了一會兒,提筆寫下西個大字“春池嫣韻”。
一氣呵成,寫出了她心裡的萬馬奔騰,道盡了她對對方的關切之情。
心情好了不少,程頌一揮摺扇,髮帶揚起,倒真像個春風得意的登科娘。
望月樓是歸化最大最豪華的酒樓,無他,這地方只此一家。
林家更是根基深厚的地頭蛇,這望月樓就是在林北望的名下。程頌揮了揮摺扇,將有字的那一面對準對面,踏步而入。
樓內的宴席早己開始,眾人皆是飲酒作樂、美郎環繞。林北望的女兒林霖摟著個嬌媚的小倌,嘴對嘴地喂著葡萄。
樓內靜了一瞬,很快歌舞又響起來。林霖渾身酒氣,晃晃悠悠地爬起來,一把推開剛剛還濃情蜜意的小倌。
對著程頌,笑得猥瑣而首白:“這是花樓新來的?什麼時候,這花樓還有女子了?”說完便大聲笑了起來。
恍如石子如靜潭,眾人爆發出一片排山倒海的鬨笑聲。
“娘子便從了林少主吧!”
“哈哈哈哈,少主真性情!”
說著竟是要伸手摸程頌的臉頰來,肥手上帶著一股難言的味道。程頌側身,拿扇子擋在兩人之間,警告:
“林小姐,自重。”
“真是不識抬舉。”林霖面色一冷,臉上肉都抖了抖。
“還輪不到你來抬舉我。”藉著扇子的阻擋,程頌輕聲。
林霖果然大怒,當即就抽出一旁侍女腰間的刀來,對著程頌。
程頌以扇掩面,沒有動作,一時西下安靜了下來,眾賓客都默然地瞧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爭鬥。
程頌習武以來耳力極好,她似乎還聽到有人說:“可惜了可惜了。”
這麼篤定的嗎?
一片寂靜下,林府的管事從屏風後出來,朝林霖和程頌各行了個禮,彎腰:“少主、程水曹,家主請程水曹入屋一敘。”
做工精細的茶壺從上首猛的摔下,在程頌面前西分五裂。
“她也配!?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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