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朱門高牆,飛簷濺雪。
屋內溫暖如春,姬景側躺在美人靠上,身下是一片雪白的狐皮。兩個模樣上佳的小侍一左一右地依靠在她身旁,喂她吃著葡萄。
江西月急得上火,來回踱步:“景娘,她會出事的!”
姬景用嘴接下左邊小郎的葡萄,順手摸了一把他的腰肢。“哪有那麼容易死?”
“她得罪了林家,又無依無靠的……咳咳,我不願她當下一個武安!”
“武安當年對上的可不是這種地頭蛇,”她頓了頓:“若是這都應付不了,那來京畿也是送死。”
江西月想反駁,又無從開口,畢竟讓程頌上京畿,本就是她先提出的。眼下她說這些話,倒是有些假惺惺了。
姬景忽然一笑:“瞧你急的,死不了,墨色在呢。”她回頭,望見了跪在院中的墨影,血從男人背上流下,在雪地裡蜿蜒。“墨色不跟他一塊嗎?那孩子很會逃跑。”
程頌換了官服,墨色低頭給她整理腰帶。
聽得她一聲聲的嘆息,墨色再也裝不出聽不到的模樣:“我記得的,不會出錯的。”
“我不擔心這個,”她癱在椅子上,有些無力“賣身契和銀錢給他了嗎?”
“他沒要,他說他死也要死在程家,當程家的鬼。”
“真不吉利。”程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己腦袋都別褲腰帶上了還在這裡操心一個侍從的死活。
林府的馬車到了門口,後面整整齊齊跟著一隊人,為首的車伕左眼上一道疤痕,疤痕下的眼睛罩著一層白翳。
“程水曹,請上路吧……”
程頌上了車,墨色忽然抓住她的袖子。
程頌摸了摸他的腦袋。
“怎麼了?”
“您的扇子忘記了。”墨色的頭伏的很低,將扇子舉高遞給她。
車輪滾動,程頌開啟扇子,一枚薄刃落在她手裡,她心念一動,將薄刃塞到了袖口。
林府門前掛著兩隻紅色的燈籠,處處紅紙綵帶,橙黃的光散在門前石階,鍍了層金一般。
車馬往來,絡繹不絕,一派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景象。
車伕毫不客氣地把她推下了車,她配合著歪了一下,踉蹌著下了車。
眼前的景象彷彿停滯了,無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得意、同情、幸災樂禍……
程頌低垂著眼眉,好不乖順,暗地裡己經把這群人的臉一個個記下來。
都給老孃等著!
林霖是今日的主角,跨坐在正中,林管事立在她身後,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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