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捧著冊子,看了半天,程頌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哪出了紕漏,只見她評價了句:“練練字吧……”
“……是”
“我認真的,這是命令。”
“遵命!”
要不說乙方難當呢,這邊的乙方更難當,甲方不高興了不僅可以打回去重做,還能砍她的腦袋。
“不過,你做得很好,程武安本想讓你去軍營,如此看來,本王差點埋沒了你這麼個人才。”
“殿下說笑了,老師對殿下一片赤膽……”
姬景抬手示意她打住,捏著眉心無奈道:“你再用這種噁心的語氣跟我說話,我就把你調到王府刷恭桶。”
程頌頗感遺憾,她還挺喜歡這種做奸臣的感覺,跟摸魚帶來的快樂是兩回事,可惜了。
她覺得自己在奸佞一道應該是有天賦的。
這麼著,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最後還是姬景忍無可忍的敲了敲桌子,她才如夢初醒般從中抽離出來,將對話進行了下去。
姬景也並不是完全的閒散,比如說,有些吃力不討好,或者吃力還討壞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會落在她頭上。
也就是會落在她的手下頭上。
比如現在的程頌。
她苦笑一聲,深感底層打工人的無奈
“殿下,頌不過一個小小水曹椽,還是攢了八輩子的福分修來的,無母姊可倚,無宗族可託,論出身不過農婦一個,論學識也實在淺薄,實在惶恐。”
“只有這些嗎?”姬景笑了笑,“有些道理你不會不明白,亂世出英雄,這說不準是你翻身的機會啊,世上能不能多個程氏尤未可知啊。”
“臣怕死。”程頌垂眼,深吸一口氣,堅定道,“臣也不想連累自己的親眷好友,一朝失勢,萬劫不復。”
“臣也做不到昧著良心,總之有些事情,要交給適合的人去做,臣不行。”
這算得上坦誠布公了,座上的紅衣親王端著茶盞,毫不掩飾笑得前仰後合,她拍著手道。
“你真是個妙人!”
她捂著一隻眼睛,笑得累了才停下來。
“我改主意了,程頌,你今日必須得上我這賊船了。”
程頌抬眼,座上的紅衣女人神色不似往日輕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神情,在看一個舉世難尋的異寶亦或是驚世駭俗的怪物。
“程頌,我以涼王……不,我以我姑母一族的名義發誓,我絕不辜負你的忠心,你親眷好友,不論何時何地,我都會保證他們過上比現在只好不差的生活,若有半句違心,便教我死無葬身之地!”
不言一時之間愣住了,她抬起頭,用近乎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座上的女人,兩人明明是平視,卻無端生出了一種。
她在仰視姬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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