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周,林薇把幽冥視野當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她發現規律不需要刻意去追蹤——當一個人連續在同一個時間點看到同一件事重複發生時,規律會自動在腦子裡形成線條。
那些線條連起來之後,整座學院的暗面輪廓就出來了。
甲班的幾個學生每週出入主塔頂樓至少兩次。
不是同一批人,每次換面孔,但胸口的甲班金屬章不變。
他們走主塔側面的小樓梯上去,從不走正門,上去的時候手裡不拿東西,下來的時候也不拿東西。
但林薇注意到他們每次下來之後都會在樓梯口停一下,檢查一下自己的袖口和衣領,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原處。
蘇月見每週西下午會從學院裡消失。
不是請假離開學院那種消失——她的辦公室門鎖著,人不在裡面,訓練場上也找不到她。
林薇用小骨追蹤過兩次,每一次蘇月見的蹤跡都在主塔外圍斷掉,像一個人走進了一片被擦掉的地圖區域。
主塔頂樓那扇刻著奧古斯都徽記的門每週西下午是關著的,但門縫裡的金光比平時亮一些,像有人在裡面使用了某種需要消耗能量的東西。
地下第三層的結界在每週三午夜會短暫減弱。
林薇第一次發現這個規律是在一次夜巡中——小骨經過舊藏書館暗門時,門縫裡滲出來的金光比平時薄了一層。
她讓小骨在暗門邊蹲守了一個小時,發現金光在午夜前後的十幾分鍾內會收窄到平時的一半寬度,像一個守衛在輪換的間隙裡打了個盹。
之後的幾個週三她都確認了——那個間隙每次都存在,時間長度穩定在十二到十五分鐘。
她把所有這些資訊畫在了一張紙上。
紙是舊筆記本里撕下來的空白頁,被她用鉛筆分成了三欄。
第一欄是時間和事件,第二欄是位置,第三欄是備註。
甲班學生的出入記錄列在第一欄的前幾行,蘇月見的周西消失列在中間,地下結界的減弱時間列在最後。
她把主塔、藏書館、訓練場、地下三層的相對位置按照實際距離畫在紙的背面。
主塔在右上角,她用鉛筆圈了兩道。
藏書館在它的左下方。
地下入口在主塔後方,她用虛線標出來。
訓練場和食堂分別放在對應的位置。
然後她把那些規律性的資訊轉成標註——甲班學生的動線用一條細線從食堂畫到主塔側面,蘇月見的路徑用另一條線從她辦公室畫到主塔外圍然後斷開,地下結界的減弱時間單獨寫了一行括號注在旁邊。
暗影坐在窗臺上,一隻腿曲著,另一隻垂在窗沿外面。
他看完了林薇畫完的那張圖,目光從主塔的標記移到地下入口的虛線,從虛線移到旁邊那行鉛筆字。
“陛下。”他把視線從圖紙上抬起來,“您正在把整個學院變成一個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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