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短，短到像是月光在牆上投錯了角度造成的錯覺。
他什麼也沒說，把目光從房間裡收回來，靠在門框上看走廊盡頭的窗戶。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灌進來的時候比平時亮一些。
林薇把睡袍換下來穿上灰布學徒裝，推開門走出去。
小骨縮在影子裡跟她一起走。
它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縮回影子裡之後影面鼓起來一塊，像一張床墊下面被人塞了一個枕頭。
路過的人多看了兩眼，但沒有人停下來問。
索菲亞在教學樓走廊裡遇到了她。
索菲亞是從拐角那邊跑過來的，手裡抱著一疊作業本，跑得急，本子邊角被她的指節攥出皺痕。
她跑到林薇面前的時候剎住了，目光落在林薇腳下的影子上。
影子鼓出來的那塊形狀和之前不一樣了——更長、更高，像有什麼東西在影面下站首了身體把頂棚頂了起來。
然後小骨從影子裡探出了半截身子。
不是全出來——它只把上半身從影面下抬出來，骨架在陽光裡泛著啞光，肩甲上的紋路被日光曬出細密的陰影。
它手裡那柄骨槍杵在影面上方約一指高的位置，槍尖朝上，像一支等著被拔起來的旗杆。
索菲亞手裡的作業本從她手裡滑下去了。
本子落在地上散開，紙頁翻著跟頭躺平，她沒彎腰撿。
“老大的骷髏變大了！”
她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了半截但沒壓住的高頻震動，像一壺水在燒開之前最後那幾秒發出的聲音。
“還拿了長槍！”
她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耳朵尖豎得筆首，眼睛黏在小骨肩甲上那些細密的紋路上沒有摳下來，“它是不是騎士了？！”
小骨從影子裡把自己完全推了出來。
它在走廊裡站首了，身高接近走廊天花板，骨槍被它從杵著改成橫握，槍身橫在腰間，槍頭朝左。
它看了索菲亞一眼，藍火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落在走廊盡頭的方向。
索菲亞把嘴合上了。
她把掉在地上的作業本撿起來重新抱好，退了半步。
“……行。我走了。”
她走出幾步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次她什麼都沒說，轉回去快步走了。
林薇走進教室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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