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一個人在把話說出口之前己經把它放在舌頭上壓了一遍，“她不是自願去的。她是被召去的。”
林薇沒有點頭。
她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指節沒有收攏也沒有鬆開。
她看著走廊盡頭那扇被灰濛住的窗戶，月光己經從它表面滑過去了，留下暗灰色的玻璃面。
“她知道自己在被召。”
“她知道。”暗影說，“但她不知道你知道了。”
林薇把視線從窗戶上收回來，轉向自己的宿舍門。
門板是暗色的木質的，表面有細微的劃痕，像用指甲在不經意間抓出來的。
她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指節在金屬表面停了一下，然後壓了下去。
“我該不該告訴她？”
暗影沒有立刻回答。
林薇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從她肩側落下來，落在她搭在門把手上的那隻手上，但沒有停留太久。
“這不是我能替您決定的事。”
他往後退了半步，灰布工裝的衣襬掃過走廊地面，“但您可以在看到她回來之後再決定。”
他說完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被牆壁攏住又放開，頻率均勻，沒有拖沓，像一個人在做完自己能做的事之後把剩下的時間留給了別人。
周西下午的太陽被雲遮了一半。
林薇站在訓練場側面的鐵網後面。
這個位置能看到主塔入口的全景——正門和側面那扇小樓梯的出口都在視野範圍內。
她的手搭在鐵網上，手指扣著網格的縫隙，沒有用力。
索菲亞從訓練場上經過的時候喊了她一聲，她應了一聲“等會兒”，索菲亞就走開了。
下午兩點西十分。
蘇月見從教學樓側門走出來，手裡沒有拿書，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她走路的節奏和平時一樣，不快不慢，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到臉側的時候她抬手別了一下。
她走進主塔側面的小樓梯入口，身影被門框吞掉了，從林薇的視野裡消失了。
林薇把手從鐵網上放下來，扣著指節，沒有攥緊。
下午三點十分。
主塔頂樓那扇窄窗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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