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十隻骷髏兵從院子裡叫了出來。
它們原本在城牆缺口處搬磚，錘錘砌牆的時候它們排成一排往牆根遞磚，動作整齊，藍火在日光下燒得穩定。
她把它們叫到城門口站定，十隻骨架排成兩列，前排五隻，後排五隻，面朝同一個方向。
她從腰帶裡抽出地圖展開，用指尖點在東側那條標註著“礦脈”的路徑上，確認了入口的位置，然後把地圖疊好收回去。
“跟著小骨走。它停你們就停，它走你們就走。”
小骨從她腳邊走到佇列前方站定。
它回頭看了一眼那十隻骷髏兵的排列，然後轉回去，朝城牆內側的通道口走去。
那十隻骷髏兵跟在它身後，骨腳掌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一片短促的腳步聲，像被同一根線牽著的鈴鐺，依次敲響又依次歸於沉寂。
林薇沒有跟下去。
她站在通道口邊緣，聽著那些腳步聲沿著石階向下延伸，先是清晰，然後變模糊，最後被地下空間的空曠吸收，再也聽不到了。
她站了一會兒，風從通道口漫上來，帶著一股乾燥的礦物氣息，和地面上完全不同。
錘錘從鍛造坊門口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那把剛修好的風箱拉桿。
“陛下，它們下去了？”
“下去了。”林薇說，“礦脈在東側。”
錘錘放下風箱拉桿，走到通道口邊緣蹲下，把手掌按在入口邊緣的石面上，像是在感受石頭底下的動靜。
“如果真找到幽冥鐵……我就能打比普通鐵料硬三倍的東西。”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站起來，繼續蹲了一會兒，像在等什麼。
他等到了那陣從通道深處漫上來的風，在風透過他手掌邊緣時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感受石縫裡的氣息。
通道口沒有再傳來動靜。
那十隻骷髏兵的腳步聲己經完全消失了。
到了傍晚，小骨從通道口爬了出來。
它爬出來的時候比下去時慢了一些，骨面上沾著一層暗灰色的粉末，從顱頂一首覆蓋到肋骨縫隙。
它爬出來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先蹲在通道口邊緣把兩隻手在自己的大腿骨上蹭了蹭，蹭掉了一層灰，然後才站起身，朝林薇走來。
它走到她面前停下，兩隻骨手捧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灰色礦石。
礦石表面粗糙，邊緣泛著極淡的紫色光澤。
林薇伸手接過那塊礦石。
入手比預想中沉，稜面粗糙，稜角的銳利程度比普通石頭更高，摩擦時不會產生碎屑脫落，像被壓緊過的質地。
她把它翻過來看底面，底面的切面邊緣有一道微弱的閃光，像金屬被磨亮之後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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