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鍛造坊門口站了一會兒。
晨光從城牆豁口照進來，把鐵砧表面那道劃痕照成一道細長的亮線，邊緣乾淨，沒有毛刺。
她蹲下來，用指腹貼了一下那道痕的底部，比周圍的鐵砧表面光滑，像是被極鋒利的東西壓進去的。
錘錘站在工作臺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手指攥著什麼東西。他的視線落在她蹲下去的位置，沒有移動。
她沒有看他的身後，沒有問那把匕首。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打好了？”
錘錘愣了一瞬，像是在等另一個問題，他沒有等到。
“……打好了。”
他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掌心朝上託著那把匕首。刀身比普通匕首窄一些，顏色偏深，表面有一層均勻的啞光，邊緣處有一條細長的弧線，從刀尖延伸到刀柄位置。
她把匕首接過來，指腹貼著刀背邊緣走了一遍，然後翻轉，用指尖抵住刀尖，感受了一下它的重心分佈。
“幽冥鐵？”
錘錘站在她面前，鬍子在晨光裡抖了一下。
“……是。”
林薇把匕首還給他，沒有追問是哪塊礦石打的。
“留著。以後工坊建好了，按這個標準打。”
她轉身走了。錘錘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把匕首，看著她的背影穿過院子，沒有跟上去。
幾天後，院子裡的礦石堆己經攢到了第五批。幽冥鐵和魂晶分開放置，石臺兩側各堆了兩排，錘錘每天都在石臺旁邊蹲著把新上來的礦石按質量分檔。
林薇站在石臺前面，從腰帶裡抽出骸骨工坊的藍圖展開看了一遍，確認了材料需求和建造位置，然後收了回去，沿著通道口石階向下走去。
工坊建在兵營大廳隔壁。位置是暗影標在地圖上的，和兵營共用同一側的牆體。
她從主廳牆根下搬來最後幾塊石磚，砌成了工坊的正面入口。她端著那盞暗紅色的燈走進剛剛完成主體結構的工坊，把燈舉到齊肩高度，光照亮了房間內部的輪廓。西面牆壁己經砌好了，屋頂搭了橫樑，地面鋪了一層細碎石渣。
她走到房間正中央，把藍圖展開放在地面上，用一塊碎石壓住邊角，然後起身退到門口，確認了藍圖的方向。
系統光屏彈了出來，灰色邊框，字跡清晰：“檢測到建造條件滿足。消耗：幽冥鐵礦石×50，魂晶×20。是否建造骸骨工坊？”
她看完那行字，確認了資源消耗和現有庫存之間的差額沒有超出預期範圍。
“建造。”
地面的石渣開始震動。先從工坊中央向外擴散，沿著牆壁的走向向西周蔓延，邊緣處的碎石在振動中緩慢調整位置，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託著重新排列。
工坊內部的石磚開始變形，邊緣向內收束，表面浮現出新的紋路，沿著磚縫之間的間隙延伸。
錘錘從鍛造坊跑過來的時候，工坊的框架己經在進行主體結構的重新排布。他蹲在門口，看著工坊內部的石磚表面在持續調整中逐漸顯現出新的定位和佈局。
“這……不是普通的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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