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著她，紫瞳裡沒有多餘的表情，她的聲音短，尾音落得快，像切完一塊木頭之後把刀放回桌面：
“怕你？”
兩個人之間的空隙中，風短暫停了一下。
小骨的下頜骨閉合了，骨腳掌向前挪了半寸，重心壓到了前腳掌的位置，藍火在眼眶裡亮了一瞬，又恢復到了原來的燃燒狀態。
它身後的精靈衛兵也動了——搭在弓柄上的手向上移動了半寸，握住了弓臂，另一隻手的指尖碰到了弓弦的邊緣，沒有拉動，只是停在那裡。
兩個人之間的空隙中，風重新灌了進來，吹動了兩人的衣襬和髮梢，把礦坑邊緣的碎石表面吹得微微發亮。
林薇的匕首還在她手裡，垂在身側，刀尖朝下，沒有改變角度。
艾麗西亞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她把搭在肩上的弓背取下來握在左手，弓弦朝外。
她的目光從林薇臉上移到她身後的骷髏兵陣列上，又移回她握著匕首的手上。
“那就打。”
林薇說。
她沒有後退，她把匕首換到了左手，右手空著，垂在身側。
“小骨，退後。”
小骨收起前傾的姿態，退了一步，蹲在礦坑邊緣旁邊的空地上。
精靈衛兵也收回了觸碰弓弦的手指。
艾麗西亞重新把弓背靠回肩上，垂下握弓的手。
“明天天亮。礦坑中央。你和我，一對一。其他人不退不援。”
林薇看著她的眼睛。
“可以。”
艾麗西亞轉身朝林地邊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她的側臉在午後的光裡被鍍成一層淺金色，她沒有回頭。
“你今天帶來的那些骨頭裡，有幾隻的骨甲是新打的。你的工坊己經建好了？”
林薇站在礦坑邊緣沒有回答。
艾麗西亞沒有等她的回答，她繼續朝林地邊緣走去，走進那些精靈射手之間的空隙，在樹冠的陰影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林地邊緣的樹叢中傳來細微的枝葉摩擦聲，像被風帶動了一下，然後就安靜了。
那十名精靈射手也跟著收起了弓，無聲地退入了林地內部的陰影中，樹冠邊緣恢復了靜止。
林薇在礦坑邊緣站了一會兒，確認了艾麗西亞消失的方向和那支精靈部隊撤離時的移動軌跡，然後轉身朝來路走去。
她走到骷髏兵陣列前方，匕首被她重新插回了腰帶側袋裡，被圍裙內側的布料覆蓋住，只留下一個極淡的輪廓，用指腹按了一下確認它不會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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