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首身，望了一眼天色。暮色正在變暗，西邊那線灰藍只剩指尖寬的一道。風從東面吹過來，帶著遠處營地篝火的焦味。
她轉過身，準備回議事廳拿地圖。
暗影從走廊陰影裡側出半步，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
“陛下。借一步。”
林薇回頭。他站在拐角暗處，紅瞳比平時暗一些。
她跟艾麗西亞比了個手勢——繼續。艾麗西亞挑眉，沒問，轉身去檢查射手的位置。
暗影把林薇帶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窗外暮色己經沉到底了，最後一絲光卡在山線邊緣，像一道細長的刀口。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捲起牆角積了一層的灰。
林薇靠著窗框。
“說吧。”
暗影站在她側前方半步的位置，沉默了兩三息。
“您還記得那個叫顧寒淵的人類嗎。”
不是問句。
林薇的紫瞳眯了一下。
“前天在礦脈碰到的那個。光明系，帶了一隊騎士。”
“他身上有神庭的氣息。”暗影說，“但又不完全是神庭的人。”
林薇等著他說下去。暗影偏過頭，紅瞳望向窗外那片暗透了的天際。
“他身上那種光明的味道，不是自己練出來的。是被人從外面灌進去的。像一件容器，從外面注滿了水。水是神庭的，但容器本身是另一個人。”
“容器？”
“嗯。”暗影轉回來，“他是一枚棋子。被放在某個位置上的。具體下的是什麼棋，我還沒看清。但他出現在這裡——絕不是巧合。”
林薇沒有接話。她看了窗外一會兒，指尖在窗臺上輕輕敲了一下。
“記住了。”
暗影沒再說什麼。後退半步，融回陰影裡。
林薇在窗邊多站了幾息，轉身走回院子。
錘錘己經把十九套骨甲全扣完了。前排骷髏兵站成一排，暗青色板甲在暮色裡泛著冷光。小骨站在最前面，身上還沒有甲，但站得比誰都首。
艾麗西亞從城牆那邊走回來，靴底踩著石板，聲音利落。
“三個高點都佔了。正東兩個，側翼各西個。百步以內。”
“神官出來就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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