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說的“數日”裡，林薇把礦脈那邊的警戒線又往外推了三里。
新哨塔還沒立起來，但骷髏兵的巡邏路線己經延伸到了矮坡西側的那片枯樹林邊緣。錘錘把鍛造坊的火燒得沒斷過，幽冥鐵礦石堆在牆角，矮了一大截。小骨每夜都在外頭跑，回來的時候骨縫裡卡著碎葉和幹泥，有一次小腿骨上還多了一道細長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刮過。
林薇沒問它疼不疼。它也不會說。它只會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眼眶裡的藍火忽明忽暗地閃一下，然後等她自己開口。
這次小骨回來的時候，比任何一次都急。
門是撞開的。骨爪拍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林薇抬頭的時候，小骨己經衝到桌邊了。三根爪子伸出來，整隻手翻了一下，然後往東指，畫了個圈，又朝下劈。
“慢點。”
它停了一瞬，下頜骨開合得更用力了一些。
“咔噠咔噠咔噠——”
三聲。急促、連貫，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它的骨縫裡，不吐不快。
林薇看了一眼窗邊。暗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站在那兒了，銀髮垂在肩側，紅瞳沒什麼溫度。
“三百左右。”他說，“加上後勤輜重，差不多這個數。”
小骨用力點頭，骨節咔咔響了兩下。
“指揮官叫雷恩。”暗影的語氣很平，“鐵壁城的中級領主。帶了三百人出來——”
他停了一下。
“目標不只是礦脈。他要清掉這片區域所有非人類勢力。”
林薇沒說話。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桌角那捲地圖的邊緣輕輕翻動了一下。她伸手按住，指尖壓在上面，沒動。
小骨還沒比劃完。它站起來，骨爪指著自己胸口，又朝東邊指了指，最後兩隻爪子合攏，中間留了一條縫，像有光從縫裡擠出來。然後它縮了縮脖子，抬起骨爪摸了摸自己頭頂，肩膀垮了一下。
暗影看了一眼，替它說了。
“營地裡至少有兩個神庭神官。正在給士兵加持光明祝福。小骨靠近白布帳篷的時候頭骨發疼，退遠了才緩過來。”
小骨蹲回地上，骨爪搭在膝蓋上，仰著頭看著林薇。
林薇的視線從它臉上移開，落到桌上那張地圖上。礦脈主入口畫了個圈，再往東三里，一道粗筆新添的印記——那是小骨回來後她隨手畫上去的人類營地位置。
“剛紮營一天。”她說。
“是。”
“光明祝福不可能覆蓋全軍。”
“兩個神官全力施為，一天頂天加西十個人。三百人全加完，至少還要五天。”
“五天。”林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五天之後，骷髏兵衝進去跟衝火堆沒區別。”
暗影沒有接話。
窗外暮色比剛才更沉了，西邊那線灰藍正往暗裡收。小骨蹲在原地沒有動，像一尊縮小的白骨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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