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林薇就站在了院子中央。
晨光從東面照過來，把她的銀髮染成一層淺金色。她腰間掛了兩樣東西——左邊是錘錘打的那把長刀，右邊衣領暗袋裡彆著艾麗西亞給的精靈印記。小骨蹲在她腳邊，骨爪上還沾著昨夜跑步時沾的碎泥，眼眶裡的藍火己經燒到了白天的亮度。
“小骨。”她說，“帶十隻，向南追。”
小骨站起來，骨爪攥了一下。
“潰兵跑了大概一夜。兩條腿跑不快，肯定還在南面那條幹河溝附近藏著。”她低頭看著小骨，“能追多遠追多遠，繳獲的東西全部帶回來，掉隊的斥候活捉。”
小骨點頭。
“咔噠。”
它轉身從佇列裡點了十隻骷髏兵，帶著它們出了營門。骨爪踩在晨光裡的碎石路上，腳步聲比夜裡脆一些，像一小隊瓷器在移動。
林薇目送它們消失在矮坡後面，轉身回了議事廳。
暗影己經在裡面了。他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隻粗陶杯，杯沿上凝著水珠——冰涼的，大概是從井裡剛打上來的。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偏了一下側臉。
“追出去了？”
“追了。”
“您覺得能追到多少？”
“殘兵不到一百人，昨晚跑散了大半。”林薇走到桌邊坐下，把地圖展開，“靠近南面的那批，最多三十人。”
“夠嗎？”
“夠。要的不是人頭，是情報。”
暗影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沒再問。
林薇靠著椅背，等訊息。
日頭從東面升到頭頂用了大約兩個多時辰。林薇在院子裡清點了一遍骷髏兵的裝備，錘錘又打了兩把備用骨刀搭在倉庫牆邊，暗影把收攏回來的鐵器分成兩堆——能修的放左邊，徹底廢了的放右邊。
陽光照到議事廳門口那道門檻上的時候，小骨回來了。
它走在最前面，身後那十隻骷髏兵每隻身上都掛著東西——糧袋、鐵鍋、卷好的毛氈毯，還有兩把還算完整的人類制式短劍。最後兩隻骷髏兵一左一右押著兩個人。
兩個人都穿著皮甲，甲面上全是泥。一個矮胖些，右臉有一道新鮮的擦傷，血己經幹了；另一個瘦高個，左腿褲管撕開了一條口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小骨一路把他們帶進院子中央，骨爪抬起來朝地上一指。
“咔噠。”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林薇從門檻上站起來，走過去。
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覆蓋在兩個俘虜的身上。兩個人抬頭看了她一眼——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銀頭髮，紫眼睛，腰上掛著一把比她手臂還長的刀。他們又低下了頭。
“叫什麼名字？”林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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