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頁殘頁在林薇的暗袋裡壓了整整一天。
她沒有再取出來看，但它的存在感比任何一件繳獲物資都重——薄薄一張紙，折成西折，貼著她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邊角隔著衣料抵住皮膚。
那天白天她照常巡視了領地、檢查了兵營的恢復進度、站在城牆上看了一輪精靈工匠收工。
但她心裡清楚，自己只是在等天黑。
入夜之後她上了頂層。
城堡最高處是一間半廢棄的閣樓，屋頂漏了幾塊瓦，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面上投出幾道傾斜的光柱。
風從破損的窗框縫隙裡灌進來，把牆角積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塵吹起來又落下。
林薇在窗邊站了一會兒，銀髮被夜風揉得散亂，紫瞳透過窗縫看著外面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際線。
暗影來的時候沒有腳步聲。
他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裡，黑色禮服幾乎和暗色融為一體，只有銀髮在月光裡泛著一層啞光的白。
他沒有開口，等著林薇自己轉過來。
林薇從暗袋裡取出那頁殘頁，展開，藉著月光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百億靈魂，皆為我用。”
她看完了，把紙摺好，沒有收回暗袋裡，而是捏在手裡。
“穿越者越多，神庭收集的靈魂能量就越多。”她說。不是問句。
暗影從陰影裡往前走了半步，紅瞳在月光下微微亮了一瞬。
“是。”
“這些靈魂能量用來做什麼？”
“維持世界的穩定。”暗影說，“至少，神庭是這麼對外宣稱的。”
“實際上？”
暗影沉默了一息。
“實際上，那個所謂的穩定，是神庭抽取世界本源的力量核心。他們把穿越者的靈魂當成燃料，投入那臺核心機器裡，維持它的運轉。穿越者越多，燃料越足，他們能抽取的本源就越多。但這個世界本身是一棵被從根部往外抽汁液的樹，表面看著還綠，內部己經在乾枯了。”
林薇的紫瞳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遠處礦脈方向有幾點細碎的火光，是巡夜的骷髏兵提著火把在走動。
更遠處，精靈營地的篝火若隱若現，橙黃色的光點散佈在西面的森林邊緣，像一小片落在地上的星群。
“世界崩潰倒計時——就是本源被抽乾的時間？”
暗影點了一下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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