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能感覺到它和她之間的連線沒有斷——那根線還在，比之前更清晰了。
她首起身，把那塊紫色碎片收進口袋裡，貼著內袋的布料放好。
然後她轉身走到鐵門前，門禁卡貼上去，綠燈亮了，鎖舌縮回去，她推開門擠了出去。
側身的時候她的肩碰到門框邊緣，那層金色光膜從她肩頭擦過去，這次沒有軟下去，它像一塊凍硬了的冰面，把她推開了一瞬。
她側著肩膀又過了一遍才擠過去。
鐵門在她身後合攏，鎖舌重新吃進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林薇站在臺階下，沿著那段粗鑿巖面的臺階往上走。
小骨跟在她的影子裡，氣息比來時沉。
她走到舊藏書館那層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通往第二層的暗門。
門縫裡滲出來一縷紫黑色的煙，很細，像一根被風拉長的線，從那扇暗門內側飄出來。
那縷煙在空氣中沒有散開，它保持著線狀的形態，沿著舊藏書館的牆壁遊走，穿過書架之間的縫隙，往臺階上方飄。
它飄過了舊藏書館的出口，飄進了那段貼滿舊報紙的窄走廊，飄向了更深處——那個方向。
蘇月見的辦公室。
林薇站在舊藏書館的出口處，看著那縷煙消失在地面上方的高度，像一根被收回去的線，從她的視線里拉平了。
她沒有去追。
她轉身繼續往上走。
走廊裡沒有人。
燈光鋪在地面上，和她來之前一模一樣。
她走回宿舍樓的時候風從東邊灌過來，吹在她臉上，把銀白色的頭髮吹到耳後，露出她額頭上薄薄一層沒有完全乾透的汗。
她推開門、落了閂、坐到床邊，把那塊紫色碎片從口袋裡取出來放在桌面上。
碎片內部的光在暗處微弱地亮著，像一隻眼睛的半闔狀態。
她把碎片留在桌面上，沒有再看，躺下去合上眼。
蘇月見辦公室的窗簾沒有拉嚴。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辦公桌上鋪成一條細細的銀白色帶子。
蘇月見側躺在沙發上，灰色長袍沒有換下來，一隻手垂在沙發邊緣，指尖懸在離地面不到一寸的地方。
她睡著了。
呼吸均勻，平穩，比正常人的頻率慢一些，像一個人在壓著自己的脈搏睡覺。
然後她的胸口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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