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門內側的通道比外面看起來更深。
石壁的表面被潮氣浸成了深灰色，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道橫向的裂縫，像有人用刀在牆上劃出來的記號，沿著牆壁的表面延伸，沒有固定的規律，在有些段落會分叉，在另一些段落會匯合。
林薇走在隊伍最前面。
小骨的影子貼著她的腳跟，在她邁出每一步的同時把感知鋪開——影面下的藍火在暗處穩定地亮著，貼著地面的震動方向排除陷阱區域和通道段的異常訊號。
她能感覺到前方十步以內沒有活物，地面的密實度沒有突然變鬆，通道兩側沒有餘震和迴音。
她在行進中保持著前方几步的觀察狀態，在途經某些有聲響和結構異常的區域時沒有停步，也沒有減速，只是在小骨的感知反饋中調整自己的方向，讓隊伍繞過了通道變窄的段，以及地面踩上去迴音異常的段。
顧寒淵走在她身側，位置在她偏右後方約半步。
他沒有走在前面替她探路，也沒有落在她身後，恰好處在一個既不會擋住她視野、又能在她需要側身的時候第一時間觀察到的距離。
他們走過一處地面有明顯的裂縫和碎石層的地段時，林薇的腳沒有踩到鬆動的位置就跨過去了，顧寒淵也同樣跨了過去，用的是同一只腳先落地，落腳點和她的幾乎重合，只是時間錯開了半步。
蘇月見走在隊伍中段。
她看著前面兩個人之間的那半步距離，看著他們經過裂縫地面時不需要交流就能踩在同樣的位置，她把這幾個瞬間看在眼裡，然後唇角有一道弧度往上走了一線，像一個在翻舊書的人翻到了自己預料之中的那一頁之後嘴角自然出現的那種弧線。
通道在盡頭處收窄成一個更小的門洞，門框的石料比通道里那些粗鑿過的巖面更平整，邊緣的稜角還在。
林薇側身擠過門洞的時候，小骨的影子從她腳邊先一步滑進了門洞對面的空間裡——藍火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收暗，確認了沒有危險。
門洞後面是一間密室。
空間比通道大出數倍，地面鋪著和門框同樣材質的石板，被時間磨平了稜角後在暗處泛著一種沉澱了太久的啞光。
室內的陳列品分佈在整個空間各處，沿牆堆放，也有少量散佈在中央區域。
有鏽蝕的甲片，只剩下輪廓和邊緣的輕微突起；有散架的護腕和護膝，有的還保持著能辨認的形狀，有的己經看不出結構；有刀和劍的殘骸，有的刃口還在，被一層薄灰覆蓋著，像沉在水底己久的東西；還有一些被壓在堆積物最底部的東西，從露出的部分輪廓看，應該是更大的裝備。
多數己經腐朽了。
有的甲片用手輕輕碰一下邊緣就會碎成片狀脫落，有的護腕拎起來的時候連線處的皮繩首接斷了。
但靠牆最深處有一排疊放整齊的裝備儲存得比別處好，潮溼和鏽蝕的痕跡比外圍淺了許多，其中有一套完整的骨甲疊在角落裡，肩甲、胸甲、腰甲、腿甲疊在一起，用一根舊皮帶捆著，皮帶的孔眼處還留著一截末端乾裂的細繩。
林薇走到那套骨甲前面蹲下來。
她沒有解開皮帶，只把最上面那片肩甲翻過來看了一眼內側。
肩甲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字跡己經被磨損了，但還能看出幾個筆畫的走向。
骨甲的材料和她在地下遺蹟見過的那些一樣，只是薄了一層。
她用手掂了掂重量，比錘錘給她做的那套偽裝骨甲重一些，但重心更穩，穿起來不會往一邊歪。
她站起來，把那套骨甲從牆角拎起來夾在腋下。
“這個我帶回去。”
甲班那邊有人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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