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從走廊西側的窗戶灌進來，把地面切成一片一片的亮區。
丙班的教室門半開著，門縫裡漏進來的光在地板上鋪成一道窄窄的暖色。
林薇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
那套從遺蹟帶回來的骨甲被她拆開了攤在桌面上，她正在檢查肩甲內側那道裂縫的深度。
小骨的影子貼著她的椅腿，藍火在影面下穩定地亮著。
然後教室門口的光被擋住了。
一個人站在門框中央，白袍的邊緣被走廊的光切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他的肩膀擋住了光從門縫滲進來的方向，影子投在門內側的地板上，比門框長出大約一步的距離。
顧寒淵站在那兒。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原本在低聲說話的幾個人同時停了下來。
巴倫握著鐵錘的手懸在半空，錘頭離桌面還有兩指的距離。
米婭翻到一半的書頁停住了，指尖壓在紙面上沒有翻過去。
索菲亞的嘴張開了但沒有發出聲音，像一個人在突然出現的噪音中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丙班的教室從來沒有被甲班的人踏入過。
更別提是甲班首席。
顧寒淵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視線越過課桌、越過椅子、越過空氣裡那些突然凝固的呼吸，落在最後一排靠牆的那個位置上。
然後他往前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白袍的下襬掃過丙班教室裡積著灰的地板，經過巴倫桌邊時巴倫把鐵錘放下了，經過米婭桌邊時米婭把書合上了。
他走到林薇桌前一臂的距離才停下來。
林薇抬眼看他。
她的右手還按在肩甲內側那道裂縫的邊緣上，沒有收回去。
她的視線從顧寒淵的胸口抬到他的下頜，再到他的眼睛，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顧寒淵說：“我欠你一次。”
他從袖口抽出一張紙條，沒有折，首接遞到林薇面前。
紙條上的字沒有抬頭，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寫的方向對齊，沒有傾斜。
“今晚，訓練場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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