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動了。
窗外的光移動了一線。
夜風從訓練場的方向灌過來，把屋頂的碎瓦片吹得微微滾動。
林薇推開訓練場頂樓的鐵門時，門軸發出一聲比預期更短促的響聲。
她沒有刻意放輕動作，也沒有加重，像走進一個己經知道有人在等她的地方。
月光從沒有云的天上鋪下來，把頂樓的地面照成一片均勻的灰白色。
顧寒淵己經在了。
他背對著鐵門，站在頂樓邊緣那道矮牆前面，兩隻手搭在牆面上，手肘微微彎著。
他的角度正好讓月光從他左肩鋪下去，在右肩和前臂之間留下一道清晰的暗面交界線。
他沒有回頭。
他對著月光照亮的簷角方向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在露天的空間裡被風帶走了一部分，但沒有被完全刮散。
“白薇是你的真名嗎？”
林薇在距離他約兩步的位置站住了。
她把鐵門在身後帶了一下，門鎖的位置對齊了，但沒有完全關死。
她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視線從他搭在牆面上的手指滑過。
他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語速正常，語調不變，像在問一個己在心裡確認過很多次、只需要對方點頭就能落定的事。
她的喉嚨裡有一瞬間的收緊，然後恢復了正常。
“不是。”
她等了大約兩秒，沒有補充任何東西，也沒有移開視線。
顧寒淵側過身。
月光從他側面的方向切過來，把他半邊臉照亮，另半邊留在暗處。
他轉過來的時候動作不快，重心從後腳換到前腳，肩膀的方向跟著轉了大約半圈。
“我也不是顧寒淵。”他說，銀色的月光在他衣領處留下清晰的邊緣，“我的名字……是神庭給的。”
林薇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
他沒有立刻繼續往下說，而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像在確定自己準備說的話在開口之前是否己經整理乾淨。
然後他的左手鬆開牆面向後轉了一點，露出了他的眼睛。
“我從記事起就在神庭長大。”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比之前慢了一點點，“他們不讓我知道自己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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