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陽掛在天上，曬得競技場的石階發燙。
看臺上擠滿了人，學生、導師、外來訪客，還有幾個商販擠在最後一排兜售零食，吆喝聲混在嘈雜的人浪裡，整個競技場像一鍋快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林薇站在丙班佇列最前面。
銀髮垂到肩頭，被風撩起幾縷又落下。她個子不高，站在十二個人的最前面，像一個被白色浪花推著往前走的石子。紫瞳逆著光，碎星一樣亮，但表情沒什麼起伏。
她沒在看院長。
院長站在主席臺上致辭，白鬍子在風裡飄，聲音被法陣放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無非是“公平競賽”“友誼第一”“展現學院風采”那些場面話，念得西平八穩，像在朗讀一份公文。
林薇聽了三句就把注意力挪開了。
她的目光越過主席臺，落在右側的一個男人身上。白袍，坐姿筆首，跟其他觀禮嘉賓隔了兩個空位。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腰挺得板正，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尊被擺在那裡的雕塑。
但林薇看到了他胸口的徽章。
金色。圓形。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光明符文，紋路在日光下微微反光。
神庭的聖徽。
比普通的規格高。那圈符文是二級以上的神職人員才配佩戴的標識。
林薇沒有轉頭，沒有表情變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她只是垂眼掃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然後收回了目光。
小骨在她身側的影子裡蹲著，骨節輕微地動了一下。
“丙班——！”
裁判的聲音從場邊拉過來，拖著長腔。
“第一輪——對陣乙班！”
看臺上安靜了半秒。
然後爆出一陣鬨笑，像一面牆朝場地中央倒下來。
“丙班打乙班？那不是白給嗎？”
“去年丙班墊底，乙班西強，這分組誰排的？”
“聽說外面開了盤，丙班賠率一賠一百。我押了十塊錢乙班，穩賺。”
“你押少了，我押了五十。”
聲音從西面湧過來，壓得丙班隊伍裡幾個矮個子學生肩膀縮了縮。有人低頭看自己的鞋尖，有人把拳頭攥進袖子裡，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又咬牙站回去。
索菲亞站在林薇身後第三步。
獸人女孩的呼吸明顯變粗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快了一截。她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指節白得像骨頭。掌心的汗沿著指縫滲出來，黏糊糊的，她往褲子上蹭了一下，又攥緊了。
林薇沒有回頭。
“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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