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班那邊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馬尾女生把藤蔓從腳踝上扯下來，扯得指甲劈了也沒吭聲。領隊用左手託著右手腕轉身走下場，背挺得很首，但邁步的時候膝蓋明顯晃了一下。
看臺上，甲班坐席一群人臉色鐵青。後排有人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悶響，又有人把水杯捏得咯吱響。
第一排，顧寒淵合著書放在膝蓋上，朝競技場中央看了一眼。
嘴角往上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旁邊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但他確實笑了——極短的一瞬，笑意剛從唇角浮起來就收了回去，像水面被石頭點了一下又恢復平靜。
他重新低下頭翻開書，這一次翻到了上次摺頁的那一頁。
主席臺上，神庭觀察員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合上本子。他伏在桌面上，筆尖在紙面上連續移動了十幾下，寫完一段又換了一行。寫完之後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競技場中央的塵土和歡呼的人群，落在那個銀髮紫瞳的身影上。
她沒有在歡呼。
丙班所有人都撲在一起鬧成一團的時候，她站在人群外圍半步的位置，垂著手，紫瞳掃了一眼乙班退場的背影，又掃了一眼看臺上甲班那些人，最後偏過頭，朝主席臺的方向掃了半秒。
神庭觀察員的目光沒有移開。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整個競技場的距離碰了一瞬。林薇先收回了目光。
“老大！”
索菲亞從後面撲過來，一隻胳膊摟住林薇的肩膀，差點把她整個人帶倒。“我們贏了！乙班！西強的乙班！”
林薇穩住重心，拍了一下索菲亞的手臂。
“嗯。贏了。”
“你就“嗯”一下？！”索菲亞的嗓門大得震耳朵。“這可是大比首勝！賠率一賠一百！我回去要把押丙班的那十塊錢收回來——”
米婭從旁邊走過來，一把把索菲亞拉開。“別壓著老大，你多重自己心裡沒數。”
索菲亞哼哼了兩聲，但還是鬆了手。林薇整理了一下被索菲亞撞歪的衣領，手腕垂在身側，指尖輕輕彈了一下衣襬上的灰。
場邊的歡呼還在繼續，但正在慢慢落下來。
丙班幾個人還在互相拍著肩笑罵，巴倫坐在地上錘子橫放在腿上正一根根掰手指頭檢查有沒有骨折，兩個半精靈女生抱在一起跺腳，矮個子男生在撿剛才摔掉的鞋。
林薇轉過身。
她往場邊走，腳步不快不慢。走到休息區的時候，陽光從側邊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斜斜拉長在石階上。
她剛坐下，小骨從她身側的影子裡探出半個身體，骨槍橫放在膝上。槍尖的藍焰己經熄了，只剩下鐵灰色的骨刃泛著微光。
林薇從兜裡掏出一塊布，低頭擦了擦指尖上沾的灰。
有人走過來了。
腳步聲很輕，但踩在石階上的節奏很穩，每一步間距都一樣。
林薇沒有抬頭，但她餘光掃到了一截白袍的下襬。
“誰是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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