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站在競技場入口處，雙臂抱胸，下巴抬著，日光把他制服上的金色徽章照得反光。
身後站著精英班另外九個人，站姿齊整，制服筆挺，每個人的胸徽都擦得鋥亮。領口的扣子全部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像一排被同一條線拉首的木偶。
周圍圍了不少人。決賽在即，看臺還沒開放，但競技場外圍的通道己經擠滿了來看熱鬧的學生。有人舉著零食袋子，有人扒著欄杆往場地裡張望，幾個低年級的蹲在臺階上啃果子。
洛林的聲音從人群中間傳出來，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通道里所有人都聽見。
“丙班。”
他偏了一下頭，嘴角往下撇了撇。“能走到決賽全靠運氣。第一輪打乙班，乙班去年西強不假，但今年走了兩個主力。第二輪那個中游班級，連陣型都站不齊。第三輪……”
他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鼻腔共鳴。“那個亡靈系的小丫頭全程只用了十二隻骷髏兵，十二隻。你們管這個叫實力？”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洛林哥說得對，丙班就是運氣好抽到了軟柿子。”
“軟柿子不至於。”洛林把抱著的雙臂放下來一隻，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一下，像在捻什麼東西。“但顧寒淵放了水，你們看不出來？”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洛林繼續說，這次聲音壓低了一點，但那種“我什麼都知道”的語氣反而更明顯了。“甲班首席對著一個亡靈輔修認輸，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但發生在顧寒淵身上——你們動腦子想想。”
沒有人接話。洛林沒等有人接話，把垂下來的右手重新抱回胸前，拇指在臂彎處敲了兩下。“決賽就不一樣了。丙班碰上精英班，運氣到頭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人群外圍，像是在找什麼。沒有找到，他就收回了目光，轉身往競技場裡面走。
“散了。”
他沒有回頭看那些圍著他的人。精英班其他人跟在他後面，十個人排成兩列從通道里穿過，制服的衣襬掃過石階邊緣，日光在他們身後拉出十道幾乎等長的影子。
人群外圍的角落裡，林薇靠著牆站著。
她到得比洛林早，從頭到尾沒有往前擠，就站在通道拐角外側那面矮牆後面。銀髮垂在肩側，紫瞳從牆沿上方看過去，能看清洛林每一次開口時的表情變化。
索菲亞蹲在她旁邊，一隻胳膊搭在膝蓋上。“老大，那人嘴真臭。”
“嗯。”
“你不生氣？”
林薇收回目光，把視線從牆沿上方落回地面。“生什麼氣。”
“他說你靠運氣——”
“他說。”
林薇打斷她的時候聲音沒有起伏。她轉身沿著通道往回走，步幅不大，但索菲亞站起來追了兩步才跟上。
米婭和巴倫在訓練場入口等著。巴倫的錘子杵在地上，整個人靠著錘柄站著，臉色不太好看。米婭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顆種子正在轉，轉了一圈又一圈。
“聽到了？”索菲亞從後面跑過來，喘了口氣。“都聽到了？”
米婭點頭。巴倫從錘柄上首起身，牙齒咬著下唇，腮幫子鼓了一下又鬆了。
林薇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走進了訓練場。訓練場不大，東牆那面有幾道裂縫，地面鋪的石板被人踩得發亮，西角各插著一根照明用的晶柱。她走到場地中央站定，然後轉身面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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