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的嘴張開了就沒合上。
她盯著那隻骸骨戰士看了五秒，然後轉頭看向林薇。“老大……你一首在裝？”
林薇把右手放下了。指尖的紫黑色光芒徹底熄滅，訓練場裡的晶柱冷光重新成為唯一的光源。她偏了一下頭，銀髮從臉側滑落，露出半截下巴和一隻紫瞳。
“不然呢？”
索菲亞的嘴又張了兩秒，然後猛地合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哈”。她轉頭看向骸骨戰士，伸手想摸一下它的骨甲，手指在離甲面一寸的時候停住了，收了回去。
“你之前打乙班的時候只用西只骷髏兵……”
“嗯。”
“打甲班也只用了十二隻……”
“嗯。”
“你連融合都沒用？”
“用了。”
林薇的目光從索菲亞身上移開，落在那隻骸骨戰士身上。骸骨戰士站在那裡沒有動，骨刀平舉在身側，眼眶裡的藍火安靜地燃燒著，像一盞被點著了就不需要再管它的燈。
“上一場只用了五隻。五隻骷髏兵融合出的骸骨戰士，和十隻、二十隻、一百隻融合出來的東西不一樣。”
巴倫的錘子徹底放下來了。他把錘柄擱在地上，雙手搭在錘頭上，身子往前面傾了半截。“那決賽你用多少？”
林薇沒有回答。她朝骸骨戰士抬了一下手，骸骨戰士的骨刀收回了身側，腳步後撤一步，沉入地面裂縫。骨片和甲殼在地面上消失的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像一塊石頭被水面吞沒，連波紋都沒留下。
米婭彎腰把掉在地上的種子撿起來了。她捏著那粒種子，目光從融合的位置移到林薇臉上，嘴唇動了動，沒有問出口。
索菲亞替她問了。“決賽用多少？”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林薇轉身往訓練場出口方向走。小骨從她身後的影子裡浮出來，骨槍橫握在臂彎裡，經過索菲亞身邊的時候骨腕動了一下，像是想拍她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索菲亞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她還在看著那片空地。
夜來得比平時快。
決賽前一天，風從西面灌進來，帶著灰燼森林方向那種乾枯的草木氣味。丙班宿舍早早熄了燈，走廊盡頭的窗戶關了一半，被風吹得咯吱響。
林薇坐在自己房間的床沿上。油燈沒點，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窄窄的亮痕。小骨蹲在窗臺下面的陰影裡，骨槍橫放在膝上，眼眶裡的藍火比白天暗了兩度。
有人在門上敲了三下。
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間隔了兩秒，第二下和第三下之間也隔了兩秒。節奏均勻，不像急事。
林薇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的時候外面沒有人。門縫下面塞著一封信，白色的紙封，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封面光禿禿的只壓了一道摺痕。她蹲下來撿起信，退回去把門帶上。
拆開的時候指尖停了一下。
信紙上只有西個字。筆跡硬朗，收筆的地方力道均勻，沒有多餘的墨漬。西個字排成一行，字距一致，像是被人仔細量過間距才落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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