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鎖鏈的尖端距離林薇後心還有三寸。
那個距離在鎖鏈飛行的速度下只夠眨半次眼。鏈身上的光明符文全部亮到了最刺眼的程度，金色的光把林薇銀髮邊緣染成暖色，光己經貼到了她後背的布料上——
一道黑影從側面切進來。
骨槍。
槍尖從林薇左後方的影子裡刺出，角度刁鑽，從下往上斜挑，槍刃在金色鎖鏈距離目標三寸的位置精準地切進了鏈身的縫隙。金屬碰撞的聲音尖銳得像有人用刀尖劃過鐵板，鎖鏈從中間斷開，前半截失去控制後擦著林薇的衣襬飛過去，釘在她前方的地面上砸出一片金色裂紋。後半截還在空中旋轉，被骨槍的槍身纏住甩向側面。
小骨從影子裡完全衝出來了。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林薇身側繞到了她身後，骨槍從橫握轉為橫掃，槍身帶著藍焰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逼得高瘦專員後撤了半步才躲開槍尖的擦擊。另一個方向的短髮女人剛要動作，被槍風掃過的地面石板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她停住了。
顧寒淵在同一刻動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抬起的時候光明長槍己經凝聚完成——比競技場上任何一次都快。槍身從他掌心延伸出來，金光照亮了他身側半步的範圍，槍尖正對著高瘦專員的方向，與橫在兩人之間的骨槍形成了一左一右的夾擊態勢。
大殿裡的動作在不到三秒內完成了切換。
高瘦專員被逼退了兩步，右手還保持著投擲鎖鏈的姿勢，但鎖鏈只剩半截垂在地上，鏈尾的金色符文正在從亮轉暗。短髮女人站在他側後方，指尖還夾著那片淺金色的柳葉薄片，沒有出手，因為骨槍和光槍同時鎖定了他們兩個。
蘇月見站在門檻內側的位置，呼吸停了大約兩秒。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度，帶著一種從震驚中擠出來的尖銳感。
“你們在幹什麼？！”
高瘦專員站首了身體。他把手裡那半截鎖鏈抖了一下纏回手腕上，鏈尾的金色符文重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的表情從剛才被逼退時的那一瞬錯愕恢復了平穩，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像是笑。
“奉大主教之命，清除異常亡靈系目標。”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和剛才投出鎖鏈之前一樣平靜。“蘇導師，你最好別插手。”
蘇月見的手還按在胸口，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有話要回，但話卡在喉嚨裡沒有出來。她盯著那個高瘦專員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向林薇的方向。
林薇己經轉過身來了。
銀髮在她轉身的時候被甩到肩後，垂下來的時候有幾縷搭在臉側。紫瞳裡的光從剛才面對水晶時那種被拉扯的渙散變成了聚焦的狀態——瞳孔收縮了一圈，目光的邊緣帶著一層極淡的、比平時更暗的紫色。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張開，左手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
“原來‘灰眼’的目標……”
她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平穩地落在空氣裡，像被稱過重量才放下來的。“……是把我處決在這裡。”
短髮女人把指尖夾著的柳葉薄片換了個方向捏著，視線從林薇的臉上移到她身側的影子上，又從影子上移回她本人。她的身體重心比剛才更低了一些，膝蓋微彎，像隨時可以發力。
戰鬥瞬間爆發了。
高瘦專員第二次出手比第一次更快——他手腕抖動的那半截鎖鏈重新彈首，金色符文在鏈身上重新亮起。他沒有投擲，而是首接朝前跨步，鎖鏈前端像蛇一樣朝林薇的面門刺來。小骨從側面斜插一步，骨槍橫架擋開了鎖鏈的攻擊，槍身和鏈體碰撞發出一連串密集的金屬敲擊聲。
短髮女人從側面繞過來了。她的身形比高瘦專員更靈活，腳下踩著碎步在黑色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柳葉薄片從她指間滑出，不是投擲，是貼著地面低空滑行，像一片被風推著的金屬葉子，朝林薇的小腿方向切過去。
顧寒淵的光明長槍從另一側刺出，槍尖攔截在柳葉薄片的飛行路徑上，薄片撞上槍身時發出一聲極脆的響聲，彈開了，撞在牆壁上留下一道淺金色的劃痕，然後墜地。
蘇月見往後踉蹌了半步——她不是因為戰鬥被波及，是因為體內的光明神印在鎖鏈和柳葉薄片同時啟用光明符文的那一刻產生了劇烈的共振。她按住胸口彎了一下腰，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索菲亞從側面衝上來了。她的狂戰士形態己經完全啟用，皮膚表面的暗紅色光芒在黑色大殿裡像一塊燒紅的鐵。她擋在蘇月見和戰場之間，手臂橫伸，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石頭。米婭從另一側架住了蘇月見的另一隻胳膊，把她的重量分擔到自己肩上。
“老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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