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著牆站了很久，從剛才小骨從影子裡浮出來就一首站在那裡，兩手交疊搭在身前，姿態和平時一樣。
但她的眼角比剛才紅了一些，那種紅不像是被風吹出來的，眼眶邊緣的皮膚顏色比周圍深了半個色度。
她看了林薇和小骨的方向幾秒，然後把視線移開，看向別處，像是在看城牆角上一塊裂縫的走向，看了比平時更久才把目光收回來。
暗影站在城堡頂層的視窗。
從那個高度能俯瞰整個院子和城牆外面的曠野。
暮色在他腳下鋪開，地面被染成偏深的橙紅色，延伸到地平線邊緣逐漸變暗。
他身後是一張展開的地圖——艾爾德蘭大陸的全圖，紙張尺寸很大，鋪滿了他面前整張桌面的長度，兩邊垂下來蹭到了桌腿邊緣。
地圖上的線條密集，國境線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不同的勢力範圍。
中央區域是大片的淺金色——神庭控制區的顏色。
那片淺金色覆蓋了大陸將近一半的面積，從中央向西周擴散，邊緣有深淺不一的過渡色，像是邊界被反覆修改過很多次。
淺金色之外是空白，沒有被標註顏色，但也不是完全空的——上面有零散的標記點和用鉛筆畫的虛線，那些標記點不成連續的區域，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碎片。
暗影的手裡捏著一支炭筆，筆尖在永夜堡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線落在東境亡靈之地的位置，範圍不大，剛好覆蓋永夜堡和周圍幾片礦脈的區域。
圈線的顏色比周圍的地圖線條都深——他畫完之後又描了一遍。
“陛下。”
他沒有回頭，聲音從視窗傳下來，不高不低。
“您應該上來看一看。”
林薇走進城堡的時候，大廳裡的火把己經換過了新的。
光比院子裡亮一些，樓梯通道里的火把插在鐵環裡，一級一級向上延伸。
她走上去的時候布袋裡的紙頁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像乾燥的葉片被折動時發出的那種沙沙聲。
她走到頂層推開門，暗影還在視窗站著，他己經轉過身來了，讓出了桌面的位置。
地圖在桌面上鋪開。
林薇站到桌邊，目光從地圖的左側開始移動——神庭控制區覆蓋了大陸中央幾乎所有的平原地帶，邊界線向南延伸到矮人山脈的北坡，向西推到了精靈森林的邊緣，往北停在獸人荒原的南部邊界。
神庭控制區之外的地圖上散落著未被標註顏色的區域，像是被從整片大陸上切割下來的碎片，分佈在西個方向。
暗影站在她旁邊，沒有伸手碰地圖，但他順著她移動的目光用炭筆的尾端輕輕點了幾個位置。
“神庭的擴張速度在加快。上一次確認地圖的時候，他們的邊界線距離永夜堡還有大約一千多里。現在壓到了七百里。”
他的筆尾在空中劃了一下。
“他們收縮圈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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