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酋長抬起頭來。
“你們拿什麼證明自己能贏?”
這句話問得很平。沒有挑釁,沒有嘲諷,是那種己經考慮了所有選項之後才問出來的問題——你真的有答案嗎?
艾麗西亞看著他,說了一句話。
“你去東境看看。”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下一句的分量,然後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很實在。
“有一個銀髮紫瞳的小丫頭,三個月——從零打到現在控制了半個東境。”
酋長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艾麗西亞的眼睛移到她身後的帳門口,像是透過那層皮帳在看更遠的地方。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艾麗西亞注意到他左手食指在矮榻邊緣的狼皮上輕輕按了一下——一個非常細微的動作,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東西。
過了片刻,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那個“亡靈小祖宗”?”
艾麗西亞沒有笑。她的嘴角沒有翹起來,聲音也沒有變輕,還是剛才那種不繞彎子的語氣,只是回答得更短了。
“就是她。”
火塘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重新灌滿了整個大帳。酋長站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動,像一尊深色的石像橫在火塘對面。他低頭看著火堆,深棕色的瞳孔裡映著跳動的火光,那些疤痕在明暗交替中顯得更舊了。
然後他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整個大帳頂部的木樑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擠壓聲,像是那三米高的身軀在動作間帶起了某種沉悶的震動。他繞過火塘,從矮榻後面走出來,腳步踩在地上又重又穩,每一步都讓地面上的碎石微微移位。
護衛們讓開了一條路。
他走到艾麗西亞面前,隔著一臂的距離停住了。低下頭來看她的時候,他臉上的疤痕在火光里拉出了長長的陰影。
“我要親自去見見那個小丫頭。”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兩三秒,像是在讓這句話落定。然後他把最後一截話吐出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那種低沉的震動感還在。
“如果她真像你說的那麼強——”
他看著艾麗西亞的眼睛。
“獸人就跟你們走。”
艾麗西亞抬起頭看著他,碧色的瞳孔裡映著火光。她說:“你什麼時候動身?”
酋長轉身走回矮榻,從榻邊抓起一件厚重的毛皮披風甩在肩上。他的動作很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披風落定之後他回過頭看了艾麗西亞一眼。
“現在。”
帳外的風捲著沙礫打在皮帳上,發出細密的噼啪聲。火光在大帳中央明滅,把那頭巨獸般的背影投在帳壁上,投得很長,一首延伸到入口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