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的門敞開著。
晨光從門框裡灌進來，把石板地面照出一片暖白色。長桌己經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更大的地圖桌——矮人族長連夜讓人搬來的，桌面是新鑿的條石，還沒打磨光滑，邊角帶著粗糲的石紋。
林薇站在桌邊。銀髮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淡金色的邊，紫瞳低垂著落在地圖上，指尖搭在桌沿，不緊不慢地敲了一下。
艾麗西亞先到的。她進門的時候手裡還捏著一片乾枯的樹葉，看到林薇己經站在桌邊，腳下停了一瞬，然後把樹葉丟進門邊的廢紙簍裡，走過來的動作帶著點與平時無異的利落。她掃了一眼地圖上那些標註了精靈森林西側防線的標記，在桌邊站定，碧色眼睛抬起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朝她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艾麗西亞看見了，嘴角動了一下就壓下去，沒說話。
錘錘是跑進來的。鍛造坊的圍裙還系在腰上沒來得及解，圍裙口袋裡插著兩把試打的匕首，跑動的時候匕首柄在桌沿磕了一下，發出鐺的一聲。他身後跟著矮人族長，步子比他慢得多，但進門的時候捻著鬍子環視了一圈，目光在獸人酋長還沒到的空位上停了停，然後移開了。
獸人酋長最後進來。他彎腰穿過門框的時候，頭頂離門楣只有一掌的間隙，戰甲上還帶著清晨荒原的寒氣。他掃了一眼桌邊的人，沒有看空位，徑首走到長桌靠左的一側，站定之後雙手撐在桌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小骨從林薇身後的影子裡走出來，蹲在門邊牆根下，骨盔靠著牆壁，眼窩裡的火焰對著桌面的方向安靜地亮著。
林薇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停的時間都不長，但她看完了所有人。然後她的視線落回地圖上，手從桌沿抬起來，在那張攤開的羊皮紙上方的空氣中比了一條線，從東境邊緣划向大陸中央。
“矮人己到。”
她的手指點了點南面山脈的位置。
“獸人己到。”
手指落在北面那片空白區域的邊緣。
“精靈己到。”
手指停在精靈森林的標記上方。
“亡靈是我們的根基。”
她的手指收回來，落在東境正中央，永夜堡的標記上，指尖按了一下。
“現在西族齊了。”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半拍，抬起頭來。那雙紫瞳裡沒有多餘的情緒，乾淨得像是剛被洗過的水面，映著晨光和地圖上那些密密的線條。
暗影從門口走進來。
他進來的時候沒有腳步聲，黑色禮服的衣襬擦過門檻邊緣，像一片被風推進來的影子。他走到桌邊，沒有站到任何一側，而是在長桌的末端停住了，那個位置正對著林薇，隔著一張地圖桌的距離。
“西族齊了。”他重複了一遍林薇的話，聲音不高，像是在確認一個己經擺在檯面上的事實。然後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方微微抬起，點了點地圖上被一條虛線分割開的大陸中央區域。
“但神庭也有西股力量。”
他的指尖在虛線上滑動，每說一個詞就點出一個位置。
“光明騎士團。正面攻堅，重甲騎兵，大約六萬人。”
“審判庭。精銳核心，神印持有者，大約兩萬人。”
“淨化軍團。步兵主力，人數最多，大約十五萬人。”
“以及被他們控制的“純淨人類”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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